裴秋景带她去定制婚服。
镇上只有一家成衣铺,沈夕京试了将近一天衣服,主要是裴秋景不满意,沈夕京觉得每一套都很漂亮。
沈夕京累得不行,老板为了他俩这一单专门推迟了闭店时间,直到天都快暗下来才确定好款式。
老板带沈夕京去帘子后量尺寸。
沈夕京有点担忧,她的身高体重都算匀称,店里现成的婚服也能穿得下,可裴秋景非要给她量身定制。
工期太紧,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老板是位看着有些严肃的女性,相处起来倒是意外的有耐心。拍着胸口保证:“放宽心,店里那么多位工人,保准三天就能交货。”
裴秋景叮嘱道:“用最好的料子。”
老板心善,可怜两人相依为命,家中没有可靠的长辈,顺道提醒了句:“别忘了新娘子的盖头,按照习俗来讲,上边的花纹要自己绣,但是现在不讲究这个,直接买现成的也行,夕京妹妹你们要哪种?”
裴秋景一听,愣住,指尖不自觉嵌入手心,面露茫然。
老板一脸果然如此,叹气,想着好人做到底,“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清楚婚礼需要准备些什么?”
沈夕京尴尬地扣扣脑袋,“是不太了解。”
裴秋景心底涌上愧疚,责怪自己太过急躁鲁莽。
天色已晚,事情太多一时半会交代不完,老板让他们明日再来,她会告诉他们完整的成婚流程。
沈夕京和裴秋景应下。
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喘着气:“太好了……张姨你还没闭店,幸好赶上……”
许玲珑边跑边大声喊,半只脚踏进店门,一抬眼却看见沈夕京和裴秋景,顿时转身欲逃,话说到一半不上不下的卡在那。
许玲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母亲的掌控欲越来越病态了。
弟弟平日需要上学,家里的当铺便由许玲珑管理,时常有人轻视她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
有一次无意间在饭桌上抱怨了一句,母亲轻描淡写地让许玲珑别再去当铺,整日待在家中陪她就好。
许玲珑不愿意,母亲立即像被针刺中般发怒,“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可笑,是不是心底也瞧不起我?我告诉你我嫁到你们许家是为了过好日子的,结果倒好,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
许玲珑无助地看着疯癫的母亲。
母亲又想起了抛弃她们这个家庭的父亲,泪水流下来,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你是不是也想离开?不可能的,你胆子这么小,走不出去的。”
许玲珑缩在角落,不停否认。
母亲完全听不见她的否认,仍旧在说:“我倒是有个法子,你去嫁给裴秋景,我能看得出来,他早晚会离开这里,你去求他娶你,说不定他走的那天愿意带上你一起。”
可是裴公子明明是沈姑娘的夫君。
许玲珑还记得小时候也曾有过一段温馨的时光,母亲抱着她,说但凡插足别人家庭的都是贱人。
母亲时而催着许玲珑赶快嫁出去,是有要求许玲珑永远留在家中,反反复复,许玲珑被逼得受不了,竟一时昏头,真的去了别人家。
好在最后自尊心作祟,没说出什么令她无地自容的话。
沈夕京朝她打了个招呼。
见沈夕京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她,许玲珑松了口气。
裴秋景更是一个目光没有投来。
老板停下手中整理衣服的活,对着许玲珑招手,“你是来拿你娘亲新做的衣服吧,已经装好了,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
许玲珑磨磨蹭蹭地挪进店里。
入目的是堆叠的一套套婚服,看样子试了许多次。
“沈夕京和裴公子要办婚礼了?”
“是的。”沈夕京回答。
裴秋景不想聊天,垂着眼眸,分出沈夕京的一小缕头发,一圈一圈缠绕上手指。
许玲珑巴不得他忽略自己,真心地笑起来,“那太好了,婚期是哪一天?”
“八月十六。”
“拜月节第二天?是个好日子,往年这一天总是天气晴朗。”
老板很快拿着打包好的衣物出来,放在台上,“来,玲珑你看看有没有少。”
转头继续先前的话题,“夕京想好没,要哪一种盖头?”
沈夕京觉得买现成的就行,专业的绣娘手里出来的东西不会差。
裴秋景断然拒绝,“我们要自己绣。”
沈夕京着急,小声道,“可是我根本不会刺绣。”
“我知道,我来绣。”
“你会刺绣?”她知道裴秋景的技能多,可是记忆里从没见过他刺绣。
裴秋景不会。
“我可以学。”
老板默默听完对话,给他们出主意,“没事,又不是要绣多复杂的图案,待明日我一道教了便是。”
许玲珑表面清点衣物,实则竖起耳朵偷听,闻言犹豫着作声:“那个,如果是想学刺绣,我会一点,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