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术之所以称为禁术,便是因为它的不可控性。
空间崩塌影响的还有其他三千世界,天地在扭曲,裂缝之中无数人因此时空错乱跌落异界。
天道沉默看着这一切:“这些都是因你而死的无辜人。”
裴秋景没什么慈悲心,冷眼扫过一个又一个异界之人的身影,“是吗?那可真是不幸。”
“因果业报迟早会来,时间重溯一事违背天道,待你回至从前,天道也会将你视为异端从而驱逐,你的所作所为不过一场空,即便如此,你仍要执迷不悔吗?”
“我自有办法。”裴秋景声线虚弱,一字一句道。
神魂开始剥离,眼球充血视线模糊,周围满满当当全是裂缝中其他世界的画面。
无数画面间,第一次身着汉服的小姑娘提着裙摆,深怕过长的襦裙会绊到脚,纵使这般慎之又慎,仍有一瞬间恍了神,步子一空就要跌倒在楼梯间。
痛楚席卷的前一瞬,裴秋景猛地往前伸手一拽,握住那细白凝脂的纤细手腕。
禁术已成,时空乱流裹挟着他与少女前往选择的时间节点。
记忆最后只余天道不辨悲喜的话语:
“都说了情关难过……”
裴秋景猛然惊醒,踉跄着从床上爬起,痛苦地捂住脑袋,额间青筋暴起,脑海深处似有什么封印已久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沈夕京正在熟睡中,裴秋景咬紧牙关,扼制咽喉处涌上来的呻吟,挣扎着跌落在床沿下。
回头看了一眼沈夕京,裴秋景下定某种决心,几乎连滚带爬地出了门外。
给屋子周围布下一个有防护效果的隔音阵,裴秋景才稍稍泄力,单膝跪下手掌撑着地面,蓄势待发,双眸冰冷环顾幽静漆黑的四周。
“是谁在搞鬼,出来!”
“哟,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不过嘛,也在意料之中。”
前方空中忽起一阵波动,如同水面荡起的涟漪,紧接着,从那波动处凭空走出一个人,是白日里茶馆见过的盲眼青年。
脑中的疼痛微微缓解,裴秋景呼吸沉重,眼神中淬着冰,充满审视:“你是冲我来的。”
雪回故意卖了个关子,闪烁其词:“可以这么算吧。”
月光下裴秋景面色苍白,夜风时不时吹动发梢,裴秋景缓缓站直,食指中指并拢置于眼前,雪回见势不对,第六感疯狂发出警报,当即转身想跑,下一秒,裴秋景身后窜出一条火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攻向雪回。
雪回本就不是擅于攻击的类型,逃跑的速度快不过火龙攻击的速度,愣生生受了这一招。
雪回倒吸一口凉气,顿时五脏六腑好似都在被灼烧,雪回痛得五官皱成一团,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衣物也因此沾染大量泥土。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
雪回心里默默骂了句。
裴秋景走到他身旁,手中多出一柄漆黑长剑,雪回认得,那是仙剑宗剑修弟子人手一把,冰凉剑尖指着雪回脆弱的脖颈。
死到临头,雪回非但不求饶,反而放肆大笑起来,“真有意思,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修行的本事还没忘。”
过去那些躲躲藏藏的日子里,雪回就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敢在暗地里偷偷看几眼这位天才剑修,有的修仙者一辈子都无法入道,这位天才却在不过少年便成功入道,修的还是最为艰难的无情道。
雪回不清楚以前的无情道是怎样的,可在现任仙剑宗宗主继位后,无情道好似成了冷血冷情的代名词,修此道者斩尽尘缘,杀伐果断。
寥寥几面,裴秋景在他眼里仿佛天生为无情道而生。
可就在不久之前,裴秋景与他的伴侣亲昵地窃窃私语,眉目含笑,哪里还有无情道修士的样子?
锋利剑尖下压,柔软肌肤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流出,裴秋景没什么情绪,“再不说你的目的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