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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住进那间红房子|Day 30·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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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凉抱着必黄的信念斗志昂扬地睁眼,受到了今夜的第一个惊吓:她还在昨晚幸福洗礼的双人寝室里,而对面的床位上,空无一人。

她忍不住攥了攥手心,确认身体操控权在手里而小刀不在手里,才抬起手腕查看昨夜的幸福圈结算。

不得不说,安读生简直是流量密码,他短短几秒的弹唱视频给安凉赚了上万点幸福指数,让她离黄色又近了一步。

她美滋滋地拍了拍手环,在幸福小镇亢奋的上工铃里开门,打算出门找队友,结果受到了第二个惊吓:她碰到了昨夜在杂物间里狂补尾刀的中年妇女。

那敦实的妇人正从楼上下来,一身绿色的罩褂,像一个寻常的、早起要去菜场买菜的邻居大婶。瞥到她身形的那一刹,一个问题很自然地浮现在安凉脑海里:在“夜里”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甚至生死相搏的小镇镇民们,是如何做到相安无事地在“白日”里和谐共处,维持着幸福表象的?

妇人走到了与安凉齐平的台阶上,她脸上没有了刀疤,取而代之的是嘴唇大掀的笑,“早上好!”她高兴地说:“祝你昨天、今天、明天都幸福!”

她和昨夜疯狂失智的样子判若两人,可依旧笑得令人发毛。安凉总觉怪异,开口试探:“早上好,您看起来非常幸福——昨夜里我是不是见到过您?”

妇人先是得意不可自抑:“受幸福女神垂青,我要变得更幸福啦!”接着是茫然不似作伪:“我不记得你,小姑娘。你是新搬来的吧?”

其实完全可能是她昨晚逃跑时,妇人并未看到她的正脸,所以认不出来。但安凉直觉上不满足于这个结论,她盯着妇人完好无伤的脸颊,半真半假地再次询问:“可我好像真的遇见过您,就在昨日的幸福洗礼上,和我舍友一起——或许您记得她?一个叫爱丽丝的女孩儿。”

“爱丽丝?”妇人拧着眉,很重地看了安凉两眼,显得充满疑虑:“爱丽丝不是昨天病逝了吗?幸福医院都派人来接走了。而且幸福洗礼我都是呆在家里聆听幸福女神的教诲,你们怎么会遇见我?”

字词句连在一起,浑然天成,毫无迟滞,安凉听着与她记忆相背的每一句,却无法判断于妇人而言,哪句为真、哪句为假。

“小姑娘,你怎么回事?”妇人的声调不悦了起来:“你说话好奇怪,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罢便快步下楼。

是真的吗?安凉看着她的背影想:镇民们的记忆真的随着疤痕被一同抹去或篡改了吗?所以“夜晚”里恶的、兽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所以“白日”里不明真相的一切还维持着秩序和人形。

还是——假的?大家都记得,只是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因为这是幸福所需,他们需要共同维持这种默契。

安凉看着妇人的背影远去,感到无比的割裂。

这一出戏,到底谁是演员,谁是观众?到底谁被蒙在鼓里,谁在身不由己?

—

四人汇合,已经很是熟练地保持微笑、填饱肚子。在去商店的路上,安凉夸了一下蓝色的李明言,说他穿这个颜色很漂亮像晴空万里,导致正在计算购物方案的machine李卡了下壳。

商店一楼倒是比昨天要热闹些。一位橙色阔太牵着小女孩,站在那本被他们四人推敲琢磨的笔记本前。

带着黄色手套的售货员用钥匙打开玻璃柜门,小心翼翼地从展示柜里捧出笔记本,放在红色丝绒展示盒里,让橙色阔太欣赏。

阔太很随意地问她牵着的小女孩:“是喜欢这本?”

小女孩视线黏在了笔记本上,非常用力地点点头。

“有橙色的吗?”阔太问售货员。

售货员很恭敬地点点头,报了价格,是好长的一串数字,并问阔太要不要去二楼看看。

阔太随意地挥了挥手,说不用了,直接包起来送家里吧。然后又低头对小女孩说:“宝贝,你现在只能用橙色的,等你努力变幸福,升到了红色——”她指指躺在红色丝绒布上的红色笔记本:“这就是给你的礼物,好吗?”

安凉在等电梯,她看到小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亮晶晶的情绪,觉得她此刻应该开心极了。她突然想:这么贵的本子,是不是真的有点东西?是不是我买了能像她那么幸福?

?

她怎么会这么想?

安凉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感觉自己像一个隔岸观火的人,观着观着,发现火已经不知不觉烧上了己身。

她很快速地矫正自己的三观:那只是本本子,红色的本子和紫色的本子都是本子,不要掉入消费主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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