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倒计时来到4:00时,红皇后开始巡场了。
安凉看着一哄而散的听众,全无被抢客的愤恨,只有终于能歇会儿的庆幸。
她放下麦克风,把一只大大软软的猫抱枕抱进怀里,揉揉猫脸又咽咽自己冒烟的嗓子,有些后悔早些时候没在幸福商店买杯喝的,心想这梦世界都死不掉了,这些小伤小痛要不要这么真实、这么符合生物规律啊。
她觉得这种时候只有看到长势喜人的幸福指数才能聊以自慰,遂点开手环。
她是从大概副本倒计时9:00到摊位的,带着接近10万的初始本金,勤勤恳恳讲了5个系统时,现在幸福指数已创历史新高,来到了赏心悦目的19万8千零2百!
这到黄色实在是绰绰有余了,安凉得意洋洋地拍拍玩偶猫的脑袋,让它也欣赏一下这个数字。
不过她很快又乐极生悲,因为这到红色实在是遥遥无期。一天累死累活赚10万,到橙色还有8个10万,到红色还有……还有98个10万。
而且今天的10万,是吃了脱口秀首秀的红利,好多镇民奔着“第一次”前来。但早晚有一天,她会榨干小镇里每一只没听过脱口秀的耳朵,然后进入事业瓶颈期。
这怎么办?她掐了掐猫脸蛋,希望它能给自己出谋划策,这不眠不休干三个月都出不去副本啊,难道只能寄希望于老赵一人得道带他们鸡犬升天吗?
“嘀嘀。”
她查看幸福指数的手环界面中,右下角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安小姐,”是那个她先前没顾上的诡异黑色头像。00010像是听到了她的烦恼一样,给她发来消息:“请别担心。我可以帮你住进红房子。”
“倒计时3:30,红色钟楼下,敬候您光临。”
那种敌暗我明的不适感,带着被监视的不悦感爬上安凉心头。
她想了想,敲字回复:“你是谁?”
消息发送失败。
安凉微一蹙眉,切换到四人群里发消息:“有一个黑色头像、ID号为00010的人约我3:30红色钟楼下见。”
仍然提示消息发送失败。
安凉看着失败的提示,好像透过水面看到一张网,岸上不明身份的渔者已气定神闲地下了饵。
能够自如使用黑色,能够无视副本内规则;能够控制消息发送,权限高于手环;能够知道她的身份、状态、副本任务——
会是谁?
安凉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他是梦世界的人。
她要去见。她的心跳在为高风险、高收益的冒险而跃动。她起身,锁上铺位,她要去见00010。
—
安凉一路朝红色钟楼走去,穿过因红皇后而聚拢的彩色的人群,没有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知道在接下来这场会面中她能得到什么,但不去的话一定得不到任何,她不想这辈子都不明就里地困在梦里。
至于风险,她认为可控。梦世界对人精神的影响乃至渗透和操控能力,在上一个副本中便已初现端倪,然而梦世界至今都未直接对她动手,要么是不想,要么是不能——就像“梦世界绝对安全”一样,梦世界里可能还存在着其它隐性的法则在保护玩家们。
钟楼就在眼前,红砖砌成的拱门高阔而幽深,里面没有人。
手环消息界面强制弹出,00010的消息像到达游戏特定场景后自动触发的指引,显示在安凉面前:“请进。”
安凉摁灭手环,吐出一口气,迈步走进拱门。
一步,两步……不知道是哪一步,在脚跟提起、或在腿部发力带动向前、又或在脚尖着地时——
人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