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临近尾声,明天,就是军训的最后一天。我们连被选作代表,将参与学校的汇演。所以现在,你们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对待今天的训练,迎接明天的挑战,为明天做准备。”
安喜乐的脊背站直了几分。
他压下腹部翻涌上来的恶心,用力眨眨眼,使自己变得清醒。
最前面的教官不断指挥着。
安喜乐认真地聆听教官的指令,身体的动作紧随教官的言语,直到教官的声音变得模糊。渐渐地,安喜乐甚至连教官的口型都看不清了。
强烈地眩晕感充斥着安喜乐的大脑。
当他的脑子还停留在,到底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的时候,安喜乐的整个身子直愣愣地向前倾倒。
安喜乐眼前一黑。
安喜乐前排的人惊呼一声。
可惊呼的声音没有安喜乐身后那人的动作快。
白锦昱拉着安喜乐的胳膊,向前倾倒的身子在空中翻了一个面。
白锦昱将他拉入自己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充斥在两人之间。
那位惊呼的同学立马喊报告,“报告教官,有人晕倒。”
白锦昱看着自己怀里的安喜乐。
虽说安喜乐睁着眼,但是眼睛却没有聚焦,不知道他在盯着哪一处。
“蠢死算了。”白锦昱脸色晦暗,苍劲的胳膊环绕在安喜乐腰间,他低头对着安喜乐说。
在安喜乐的视角,眼前白锦昱的脸渐渐清晰,进入眼帘。只是他依旧耳鸣声不断,仅能看到白锦昱嘴在动,却不知他在说什么。
等到安喜乐的脑子恢复思考,他下意识地模仿白锦昱刚才的口型,喉咙轻颤,发出一丝不可察觉地声音——
“我”
“…”
“…”
安喜乐模仿的声音太小了,小到,安喜乐的心猛然顿住。
白锦昱凑近他几分,“怎么了?”
安喜乐却别过脸。
教官走过来看了看安喜乐的情况,“同学,头很晕吗?”
安喜乐轻微地点了点头。
教官看着白锦昱,“你先带着他先去医务室,等会我过去。”
“好。”
白锦昱扶着他,从背后看,像是把人搂在怀里。
安喜乐的头好像更晕了。
“你脸红了。”
白锦昱将手放在安喜乐的脸蛋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安喜乐没有说话。
白锦昱又戳了戳他的脸。
安喜乐垂下头,将脑袋埋在军训服的翻领中,像是在隔绝一切。
两人很快来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告诉安喜乐,“同学,你有点低血糖,喝点葡萄糖缓缓。”
医生给安喜乐递过去一瓶葡萄糖。白锦昱却先一步伸手接过,打开盖子插上吸管,递到安喜乐手里。
“拿着。”
安喜乐愣了愣。
“等我喂你?”清冷的嗓音响在安喜乐耳旁。
安喜乐接过葡萄糖,握在手里。瓶身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触碰到安喜乐滚烫的指尖,白锦昱问医生,“医生,他是不是发烧了?”
医生疑惑,看了眼刚测的体温计道,“没有啊。”
“他手很烫。”白锦昱陈述着。
安喜乐垂下脑袋,露出白皙的脖颈。
他握紧了手中的葡萄糖。
医生说,“过一会就好了。”
室内开着空调,空调温度适宜,没一会儿,安喜乐的不适感很快就消散了。
白锦昱不知道从哪整来的巧克力,塞到安喜乐手里,语调漫不经心道,“快吃,别死了。”
安喜乐听懂他的意思,白皙的小脸有些冷漠,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口,没有搭理白锦昱。
白锦昱盯着安喜乐看了一会儿,才道:“刚才像个傻子,现在像有人欠你钱。”
安喜乐刚刚跟个魂魄被抽走的小人儿一样,没有一点反应,整个人呆呆愣愣的。而现在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冷。
安喜乐慢吞吞地吃完巧克力,擦了擦嘴,然后直视白锦昱的眼睛,“谢谢你。”
白锦昱扫他一眼,“谢免了,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为什么?”
这是安喜乐第一次问原因,他之前根本不在意白锦昱说的这种话。
因为安喜乐听到这种话,多了去了。
从小,就有人这样和他说。安喜乐从来不会分给这些人一个眼神。
他之所以之前会回复白锦昱,只是简单的意思一下。毕竟残魂绑定在安喜乐身上,白锦昱还是有用的到的地方。
现在不同,安喜乐有点在意。
白锦昱看出安喜乐眼底的认真,安喜乐是真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白无常,因为我白天和你待在一起,就听不见鬼魂的叫嚷。
可是凭什么告诉你。白锦昱心想。
他轻笑了一下,本来想心口不一的说一句:我们捉鬼师,喜欢你的体质。
话到嘴边,白锦昱调换了一下顺序,“喜欢你的体质,我们捉鬼师。”
白锦昱前几个字说得很慢。
安喜乐抬眸看着他,沉默几秒,眼底一片漠然。
安喜乐轻声道,“各求所需就好。”
言语平淡,似是在划清界限。
听此,白锦昱的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