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在心里,不断估算苏孚挚的商业价值。
苏孚挚的未来,真是星光璀璨。
直到一丝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父亲?”
苏孚挚不知何时,睁开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霖。
苏孚挚发丝凌乱,浑身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慌张。
像是有一道惊雷,狠狠地砸向苏孚挚。
苏孚挚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霖,以及赵霖旁边的那架摄像机。
看到这张惊心动魄的脸,赵霖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反而眼底痴迷的神色更加浓郁,他握着摄像机,对准苏孚挚的眉心,轻声道:
“醒着的你,更加耀眼。”
“苏苏,笑一个,好吗?”
赵霖探出脑袋,对苏孚挚说。
他与平时一样,笑的温和灿烂。
苏孚挚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的养父,到底在干什么。
赵霖竟然还在催促他,笑一个。
苏孚挚笑不出来,他站起身下床,一脚踢开摄像机。
摄像机的支架倒地。
赵霖没有生气,轻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相机,擦了擦镜头,对苏孚挚说:“太鲁莽了,苏苏,不要这么小孩儿气。”
苏孚挚只觉得胸口有股闷气,怎么也出不来。
他的脑袋已经不会思考了,随着本能,他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为你铺路。”赵霖告诉苏孚挚。
“铺路?”苏孚挚重复。
“是啊。苏苏,我的毕生所求,就是拍出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品。而你,是唯一的主角。”
“你放心,荧幕上的你,最迷人。”
“你难道不想成为被世人所铭记的、最伟大的艺术品吗?”
望着赵霖逐渐疯狂的神态,苏孚挚如鲠在喉。
“或者说,娱乐圈的名利场,你还想继续享受吗?”
赵霖这一句话,突然击碎了苏孚挚内心的防线。
赵霖目光柔和,却像是利剑,看穿了苏孚挚的一切。
苏孚挚扪心自问:他想。
娱乐圈对他而言,太新鲜了,太好玩了。
那些被万人所敬仰的目光、那些被万人瞩目的场面,苏孚挚可太享受了。
苏孚挚沉默好久。
“你要怎么为我铺路?”
赵霖笑了一声,没有讲话。
他重新支好相机,对苏孚挚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在床上就好。”
苏孚挚沉思好几秒。
他选择,照做了。
苏孚挚太年轻了,内心对欲/望的追求,终究蒙蔽他的眼睛。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只需要躺在床上就好。
熟不知,一次退让,只会次次退让。
赵霖起初仅仅是让苏孚挚做一些简单的动作、表演一种情绪。
这些,全都被赵霖录下,存在相机当中。
赵霖告诉他:“苏苏,这是你的人生素材。我会为你拍下人世间最顶级的作品。”
渐渐地,赵霖的提议越来越过分。
苏孚挚越来越隐忍,也越来越习惯。
他知道,赵霖拍摄的一切内容,都是为了所谓的艺术。
更何况,赵霖仅仅将那些作品私藏,存于相机当中。
而且,每拍摄完一个画面或场景,赵霖会让苏孚挚进剧组,或者跟他介绍更加丰富的资源。
苏孚挚麻木其中,甚至学会了享受。
娱乐至死,成为他的人生信条。
当他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苏孚挚看着台下千千万万的粉丝,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越满足,赵霖的要求越过分。
苏孚挚觉得无所谓。
赵霖是他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是赵霖让他拥有了今天的这一切。
不管怎样,赵霖永远不会害他。
苏孚挚渐渐劝服自己,沉溺在赵霖为他设计的人生剧本当中。
直到有天,赵霖出门走的急,忘记拿走沙发上的备用机。
苏孚挚那天早上刚睡醒,打着哈欠窝在沙发上,准备翻看一会儿剧本。
“嗡——”
电话消息铃声突然响起。
苏孚挚反应了好一会儿,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提示音。
掀开毯子,看到了沙发缝隙处的手机。
他疑惑了一下,这好像是赵霖的备用机。
苏孚挚准备打电话,告诉赵霖他的手机落家了。
谁知手机又响了两声。
消息声不断,苏孚挚染上几分好奇。
他翻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条信息:
看乏了。
设计个剧情。
让苏孚挚穿紧一些。
看到这些信息,苏孚挚清醒了。
模样像是被雨浸湿,苏孚挚彻底清醒了。
原来,赵霖将拍摄的片子出以高价,卖给他人。
价格到位,谁都能看他混乱不堪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如白驹过隙,只留下这一个,重重的打击。
脑子中的嗡声不断。
星光璀璨?
苏孚挚苦笑。
明明是,坠入深渊。
去他妈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