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要把那堆东西丢出去,他才生气了吧。
眼前青青少年身子一顿,肩头不经意地靠了过来,手回握住那温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感受亲近之人来之不易的温度,嘴角却轻咳一声——云淡风轻。
可耳尖上却染了红,在竹影下轻动,垂着的眉眼乱颤,不敢回头去凝视那双总让自己意乱的眸。
墨清野眉眼含笑,轻易地抓住了谢灼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几年时光,即使再不怎么上心,他也看得出来
谢灼那握着那把铁剑颤抖的指尖,和看着记那些东西的眼神,就说明他很在意很意。
轻笑一声,身前的“大宗师”便侧过头,“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只是想到让人愉悦的事”
抬眼是谎带着怒气的眼睛,手还装模作样地扯了一下墨清野,两个人的距离愈发的近了。
“石阶路滑,沈公子有旧伤,所以没什么不妥的…”
“嗯”
墨清野看着眼前人局促的背影,唇角微扬。小时候就这样,看见喜欢的东西,总是一脸的无所谓,可眸中盛着的水却一直在阐述着主人的心事。
——他就是很在意,很在意
眼中闪过集市的喧哗,面前小谢灼正撑着大大的眸子,眼神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扎布摊上糊着的泥娃娃——是个大老虎的。那个一直冷冰冰的师尊罕见问他想要吗?小家伙却摇了摇头,却在离开小摊子时,指尖却偷偷摸摸的蹭了下老虎的脑袋。
冰冷的师尊掏了掏轻轻的钱袋,指尖甩了甩,几枚铜板在少年不知处换得了一份快乐。
“老板心善,赠与我了,拿去吧”
“真的吗?!”
“嗯”
这是难得的温情时间,高高在上的师尊卸下了拒人千里的距离,看着小东西含笑的眸,他觉得还算值得,只可惜,石阶泥泞,泥老虎在石阶上翻了个滚,假老虎怎么可以打过真石头,于是老虎在石阶上长眠了。
谢灼仍紧紧的拉着那只一直牵着他的手,但此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那布扎老头的泥娃娃。
他没有变,还是这样。
两个人的石阶变得好走了,二人来到了春黛山脚,一阵金光低语后,墨清野眼前人头攒动。
“还以为谢长老,当真是关爱弟子,中途离开宗门大选,就为了把这个杂徒带过来,当真是礼爱下士。”
“作为春黛山弟子,他自然有来的权利,不劳清欢长老费心”
“你倒跟你师尊一个样,总是自以为是,生来便以为别人欠你们的”
“清欢长老虚怀若谷,对他人自当肌理相亲”
“你!”
卓清欢被噎的说不出话,目光扫过谢灼旁边的墨清野,眸中一惊,仔细观摩下,拧着的眉头舒展了,戏谑着开口:
“这杂徒倒是有几分墨仙师的容貌,谢长老,倒是对师尊,分、外、看、重、呢”
谢灼垂下了眉没有开口,墨清野心中却在哼气,当时跟我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现在摆上谱了,卓清欢你也就欺负欺负我这徒弟笨嘴拙舌,不知道你其他的腌臜事!
谢灼带着心中气鼓鼓的墨清野走到一旁看台上,轻轻松开墨清野的手,自己飞身坐到了代表着春黛山的峰主位。
望曦原五峰,春晴芙花鉴。春吹鉴山走,芙坐桂枝楼。
花语峰的位子上,是咬牙切齿的卓清欢,而紧靠着谢灼坐的是江清柳,她坐着秋晴峦的位置,至于中间的主位芙清崟,是秦淮的位置,自然是空的。“
墨清野仰头望着,江清柳也正看向这边,两人目光交汇,那温柔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后脱离了墨清野。
眼神很陌生…也的确该陌生
墨清野作为墨濯清时,对江清柳也是一样的冷淡,在他印象里面,好像对于她只有乖顺懂事这一个印象,江清柳不像谢灼一样闹腾腾的,她总是安静的,让墨清野本就不多的关爱到她这里更只剩了零星。
可是她从不闹,每日一个人去秋晴峦学师,自己顶多是照顾她的日常生活,但比起照顾,更多的是托管吧…
幻影中少女的脸是那么清晰,那幻梦中替自己挡的那一刀,是那么真实。
自己何至于她如此?
垂着眉,墨清野不敢再去看台上那张脸,肩上却被人轻轻一拍。
“沈忘忧~,你不是说你不来吗?”曜华拍了拍墨清野的脸
“谢宗师找我来的,你刚刚没看到吗?”
“哦~原来师尊要找的人就是你呀”
“嗯?”
“刚刚我们说只有来了宗门大会的弟子才算是被望曦宗承认的”
“哦~你就把我忘了,我不算是弟子?”
“嘿嘿,杂徒嘛,而且你也不要太在意嘛,师尊不是找你去了吗?”
墨清野无奈的笑了两声,看着曜华一副傻笑的样子,把他的手从身上移开,随后问道:“那你干嘛去了?”
“我嘛…”曜华又把手贴了上来,两只眸闪闪的“难道你不觉得有种亲切感吗?”
“有一种被痴汉骚扰的感觉”墨清野嫌弃的把他的手挪开。
“怎么会?这可是我花了一两银子刚刚在卓长老门下的大弟子讨教出来的方法,怎么可能不管用!”
“对别人管用,对你…”墨清野眼神撇了撇曜华那紧身束腰高靴低领的奇怪穿着,搭上稚气未泯的小孩面容,“十分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