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凌,请候望曦宗各长老安。”
台下的少年只半月不见,就显得沧桑了很多,身子隐隐透着不安,手紧攥长剑,身着浅褐墨紫衫,飞身翻转,衣袂卷飞,一招一式都是十顶十的力,带着些发泄的意味。
剑气乱飞,剑意紊乱,墨清野沉眸盯着台下的张青凌,容颜不改,只不过能带着稚气的脸已经有了淡淡的疲惫。
与上一个花销尘对比,这完全是不入流的,但他眸中还有自己熟悉的坚定,所以一定有他拜师的理由,墨清野抬头——连卓清欢都凝着眉,就算他一窍不通剑修,他也看得出张青凌身上的浮躁。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刚刚一直在用曜华的灵力,自己灵力还丰裕,墨清野吸了口气,作弊是不好,但只此一次,就此一次。
指尖微弱的金线在阳光下恍若空气,半缕金丝顺着风飘去,轻轻地贴到了张青凌的颈后。
指尖凝息,墨清野混进人群里,掩盖自己发出的灵力波动。
“平心、静气、挥剑、养神”
墨清野的声音在张青凌脑中想起,张青凌眼中一惊,口中试探问道:“忘忧公子,是…是你吗?”
没有回答,墨清野只是指引着他挥剑,眸中渐渐闪过泪花,一刀一式已经在他眼中模糊了,声音哽咽:“沈公子…真的是你…我…”
“专心,静气”
少年点了点头,周围声音的嘈杂掩住了他的呜咽——
“刚开始看着一般,现在怎么倒有点感觉了”
“人家紧张呗,一看这小弟弟就是从山里出来的”
“没见过大世面,进了宗门也只能甩在后面”
“倒我说不如上一个瓜啥尘,那才是真强”
“用得着你说啊,当别人都瞎呗”
直一道剑气挥出,场内松风寂寂,回到了花销尘挥剑的场面,只不过爆裂开的声音更大。
“我…我我没看错吧,墨仙师的剑意…?”
“笙笙竹华,铃风阵阵!哪里是能看错的?”
张青凌那一剑挥出,碧风乍起,竹叶芳霏,几声银铃脆响,绿风环剑,西山处桂月隐隐显形。
我我靠…用力过猛了…
墨清野睁开眼,忙收了手,指尖在衣服上蹭了蹭浸出来的汗水,额发已经湿了,虽然那几招是他与张青凌共同承担灵力,但还是略有些勉强了。
不知是何等缘故…自从被谢灼救了之后,灵脉就稳定了不少,几番消耗,都不像之前一样隐隐作痛。
不觉抬眸看向谢灼处,不知道是感应到什么,总感觉他刚刚才慌乱的移开了眼。先就不想这些了,墨清野看着台下略显局促的张青凌,同时远处的一只眼盯上了他。
肩膀被轻拍了一下,墨清野晃了晃身子,他急切的需要听到卓清欢的宣布,那家伙可不要因为讨厌自己就把张青凌给淘汰了。
肩膀又被拍了一下,“曜华,别闹!”
“是我…沈公子…”
墨清野侧眸就是李玄宁熟悉的脸,不过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就说嘛,青凌都在,怎么可能少了你?”
“哈哈”李玄宁扯着嘴角强笑了两声,眉眼处却不见笑意,“刚刚是沈公子…帮了青凌吧…”
“怎么可能是我?张青凌天赋甚好”
“用不着蒙我”李玄宁垂下了头,“即使我没了灵核…我也看的出来这里大概只有沈公子会帮他了”
“他,我自然是清楚的”
墨清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必再说”墨清野止住了李玄宁欲言又止的唇。
“终会有答案的,不是吗?”
“嗯…”
“那你们之后呢?”墨清野浅笑一声,转开了话题。
“青凌,总想替我修复灵核…跑遍了万宗,打听到了或许这里能有办法,舟车劳顿,又不是天下人都是一般善…总归…对他打击不小。”
“其实灵核不灵核,我不是很在乎”李玄宁凝眸看向台下气喘吁吁的张青凌,“我想要的很简单…只不过,总有小家伙想替自己向天道讨一份公道。”
“我知道…那是愧疚…陪我出来也是…”
李玄宁垂下了眸,静静听着卓清欢的宣判,墨清野也只能静静的陪在他身边,低头沉默着。
是幸运的人这不幸之人的愧怍。
卓清欢轻轻咳了咳,全场立马安静,他们很想知道卓清欢会对张青凌如何评价。
卓清欢心中也没底,那一剑挥出时他甚至都怀疑,此人是不是墨濯清的转世,但看了看台下的局促慌乱的眉眼,不可能,墨濯清一辈子都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眼睛看向谢灼,“谢长老,应当会很感兴趣吧”
“不收,春黛山人满,不缺弟子。”
说完,像是赌气一样,谢灼偏开了头,眼神偷偷地往墨清野身上瞄,喉中不觉哼哼几声。
江清柳也是一脸诧然,一招一式可以模仿,但这实打实的剑意,她又怎么会忘记?真真切切的像她的师尊…
可是故人已死,这一剑是由一个新人弟子挥出来的,江清柳仔细探查着张青凌的灵气,好在墨清野提前收手,江清柳眼前掠过的不过是平常人的灵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