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少年连呼好几口气,哭晕了过去。男人连忙回过头,死死的把他抱在怀里,眼泪一下子窜了出来,“华儿…是阿爹对不起你…是阿爹敌不过他们…”
“华儿…你有阿娘…阿爹也有阿娘…阿爹的阿娘被他们攥在手上…”
“什么神明…什么狗屁墨仙师…才比不上我的华儿!”
第一次听到自己被人这么骂,墨清野一下子红了脸,我我又惹到谁了?!算了算了…
指尖金线划过,不远处有只魔物靠了过来,墨清野轻笑两声,那气就撒在你身上吧,金线飞窜,削铁如泥,却在靠近那只魔物时瞬间消失了。
一下子忘了此时在梦魇里了,墨清野收回手,看来这就是梦境的主体了,这里不容更改了。
看着眼前魔物越逼越近,却束手无策真没办法,魔物靠了过来,却好像没看到墨清野一样,直勾勾的向曜华他们扑去,墨清野急忙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旁的男人看着曜华已经哭肿了的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一把抱起了曜华,准备向山下走去,而此时魔物逼过来挡住了道路。
赤手空拳,手无寸铁。男人轻轻放下曜华,一把扑了过去,拳头猛猛的砸着,却不料魔物毫发未损,自己反倒被抓伤了,魔气浸体,如火在焚。
山下村里重建传来欢笑,男人咬住牙,硬生生扛过了魔物狠狠的一爪,背上留下三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血似地泉往外冒。
男人把曜华连带着烛火,藏进了山洞里,拖过了半截石头挡住,自己则吸引着魔物往更远处跑去,鲜血淋漓,血液顺着他的脚浸入泥土,抽离他的意识,可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
墨清野站在男人面前,那男人也好像没看到一样,只管往前跑,他只得轻叹一声,往山洞走去。
小家伙还在睡着,靠着冰冷的地面缩成一团,半个身子朝着那唯一的烛光,而身后山洞里的几只饿狼,舔着舌头靠了过来,贪婪的嗅着这送上门的晚餐,山洞里全是阴森森的白骨。
墨清野手起刀落,藏在衣袖里的那把小铁剑此刻终于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沾血了,墨清野轻轻的把曜华抱在怀里,宽大粗布衣裳胡乱的套着,脸上脏脏的,掌心手背全是根根伤痕,这无疑是用藤条打的。
指尖溢出灵力,墨清野一点一点的轻抚这些伤口,小心翼翼的疗愈着,小曜华好像疼到了,蹙了蹙,一双眼睛睁开了。
只一下,小曜华就认出了眼前之人,“墨…墨仙师!”瘦弱的身子连忙从怀中爬起,生涩地捧起烛火,往地上一跪一叩,“仙师…”
墨清野轻轻靠了过去,指尖抚过曜华的伤痕遍布的手背,灵气温润,继续温柔的疗愈
“疼吗?”
小家伙没有吭声,只是眼神往四周扫着,全是阴阴白骨,声音愈发发颤,喉间哽了哽,直到看到几只旁边的饿狼,表情才平缓下来,可是始终不见阿爹的身影。
伤口被疗愈好,曜华才试探性的开口问:“仙师…我阿爹…去哪了?”眸色一沉,“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没有…想要去亵渎神明…我只是…娘亲被魔物杀掉了…想要好好的把她安葬…为为什么…要说我亵渎神明…”
泪珠往地上落着,但这一次,他没有敢哭出声,半侧过身子,哽了哽脖子,“仙师大人…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打碎的…我我只是脚脚太疼了…一不小心…真真的不是故意的!”
曜华掀起半截裤脚,全是遍布的鞭痕,脚踝红肿,发脓流水的伤口比比皆是,墨清野揽过曜华,口中轻轻的哄着,少年身子发颤,最后只能咬着唇再问了一遍:
“阿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哪里会?”墨清野复述了一遍那男人的话,冲着小曜华轻轻一笑,“所以曜华,我们回家吧…”
“回家…可是阿爹呢?”
“阿爹在家里等你呢”
“真的吗?”
“真的”
曜华点了点头,望着墨清野伸过来的手,试探着触上去被温暖包裹,两人往外走,一个身影却袭来,墨清野急忙往后一躲。
曜华回头一看,却发现墨清野在示意自己不要出声,他乖乖的在那站着。
洞外脚步声停顿了,随后暗红色的灵力涌了进来,一剑破开石头,谢灼沉着眉眼进来,把曜华带了出去。
墨清野咬了咬牙,怎么偏偏这时候他来了,明明都要结束了,墨清野偷看着眼前的谢灼,眼角挂着泪痕,身上灵气紊乱,墨清野无奈的耸了耸肩,只好等重新再来一遍了。
梦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而如果曜华还不想醒来,就会重来一遍吧…重来就重来吧
听着洞外二人的交谈,自己也算是知道他们的相遇了吧,看见五年前的谢灼也算不亏吧。
墨清野咬了咬唇,偷看着谢灼小心翼翼的把从远处找来的尸体藏好,“既如此,你可愿做望曦弟子?”
“可是我阿爹呢?”
“你阿爹把你托付给本座了,可有疑问?”
“没有”
曜华委屈的点了点头,躲在山洞里的墨清野在听到谢灼自称本座后,又想起了他儿时怕黑要拉着自己睡心中就一阵好笑,刚要流出眼泪就止住了。
“那就回春黛”
“好”
少年的声音传来,梦境里一切开始消散,墨清野一惊,曜华醒了吗?可是这不跟原先一样吗?到底又是哪里打动了他?
梦中的谢灼突然问起到底在山洞里救了曜华,少年毫不掩饰的一句墨仙师。来人表情就凝固了,从望曦至此,短短几刻,魔物的气息被消散了,况且那山下残留的金线是骗不了人的。
谢灼身子微微发颤,一步一顿地迈向山洞,墨清野赶忙往里缩,洞内漆黑一片,直到那炽热的指尖触到了自己的脸庞,墨清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