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里,那片晚霞消失了,只剩下她。
琥珀色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那颗褐色的小痣,微微勾起的嘴角。
她整个人,满满地装在他灰眸中央。
“看什么……”他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江砚昭没有移开视线。她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
“看我老婆。”
沈逸知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耳尖又开始泛红,被夕阳照得几乎透明。
他想别开脸,却被她的目光钉在原地。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声音更低了。
江砚昭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滑下来,最后落在他唇角。
她的拇指摩挲着那里,力道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好看。”她说,目光依旧落在他眼里,“好看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
沈逸知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拇指还停留在他唇角,温热的触感从那里传来,像一小簇火苗。
“医学上……”他试图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哑。
江砚昭没让他说完。
她微微倾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
这个距离,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时候的你吗?”她问,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薰衣草田。
沈逸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江砚昭的唇微微勾起,拇指从他唇角移到他眼角,轻轻擦过那里细嫩的皮肤:“你眼里只有我的时候……就像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落进他眼底最深的地方。
“沈逸知,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这样看着我,看一辈子。”
沈逸知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这一刻的心跳加速,想用一个医学名词来定义此刻的感受,想用一句冷淡的话语来拉开距离。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说对了。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线光在天边收敛,暮色像潮水般涌上来,将他们包裹在淡淡的蓝紫色里。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薰衣草的香气和他们彼此的呼吸。
江砚昭的唇落在他眼角,很轻,像一片羽毛。
沈逸知闭上眼睛,在她吻落下的瞬间,轻轻往后靠了靠,额头抵在她掌心。
过了很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嗯……”
夜色彻底降临,古堡的石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
远处山脚下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薰衣草田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夜风里。
江砚昭的手环在他腰上,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靠着她,望着那片彻底暗下去的天空。
“明天想去哪?”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逸知想了想,轻声说:“你决定就好。”
江砚昭低低地笑了一声,下巴抵在他发顶,没有再说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片。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沉闷而悠远,在夜风中一圈圈荡开。
沈逸知闭上眼睛。
在她怀里,在这片夜色里,那些其它的念头念头,暂时被他放逐到意识边缘。
就今晚。
他想。
就让他这样靠着她,什么都不想。
沈逸知站在淋浴间门口,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浴袍领口被水浸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
他拿起吹风机按了按开关,没反应。
又按了一次,依然只有一声轻响,没有热风。
坏得正是时候。
他看了眼时间,离晚上的学术研讨会还有十分钟。
头发不吹干就开会,那些老教授又要在屏幕上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沈逸知擦干手,从床头柜拿起江砚昭的房卡。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昏黄的光。
他走到隔壁,刷卡,推门。
房间里灯光很亮。
江砚昭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出她浴袍的轮廓。
听见门响,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屏幕猛地合上,她转过头,与他视线相接。
空气凝固了一秒。
笔记本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声,带着几分惊惶:“江教授?您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暂停课程吗?”
江砚昭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沈逸知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带着一丝极淡的尴尬。
沈逸知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台合上的电脑。
屏幕边缘还透出一点光,散热口的风扇仍在低鸣。
他没说话。
沈逸知的睫毛垂了垂,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转身走向浴室门口,拿起放在那里的吹风机,然后径直朝房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淡,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他闻到空气里残留的香水味。
在他指尖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力道很大,大得他几乎被勒得喘不过气。
江砚昭的胸口贴在他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浴袍传来。
她的脸埋进他后颈,湿漉漉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
“放手。”沈逸知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医嘱。
江砚昭没有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
沈逸知没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手里还攥着吹风机,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过了几秒,江砚昭松开手臂,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托住他后背,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逸知的脚离了地,下意识抓住她肩头。
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
他蹙眉,想挣开,却已经被她放到沙发上。
江砚昭没有松手。
她跟着坐下,将他拉到自己腿上,让他跨坐在自己身前。
她的手臂重新环住他的腰,收紧,下巴搁在他肩窝。
这个姿势让他能微微俯视她。
她抬眼看他时,瞳孔里倒映着他紧绷的脸。
“抱着干什么。”他说,声音低了几度,却依然平稳。
江砚昭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颈侧,呼吸拂过他还带着水汽的皮肤。
沈逸知拿着吹风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说了辞职度假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你为什么要骗我。”
江砚昭的声音从他颈侧传来,闷闷的:“没有骗你。”
沈逸知侧过脸,浴袍的领口又滑开一些,锁骨上还残留着她留下的痕迹。
“哦?”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如果今天我不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江砚昭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肩窝,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说话。
沈逸知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某一点,声音更淡了。
“以后还是不相信你稳妥些。”
他顿了顿,试图掰开她的手。
“放手。”
江砚昭的手臂纹丝不动。
她盯着他的侧脸,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老婆。”
沈逸知的睫毛颤了颤,但他没看她。
江砚昭的手从他腰间滑进浴袍下摆,指尖触到他腰侧冰凉的皮肤。
沈逸知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按住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别碰我。”
江砚昭的手没有停。
她的指尖摩挲着腰间那道疤痕的边缘,力道不重,却让他的呼吸乱了半拍。
“以后你都不许碰我。”他的声音比刚才紧了几分,却还在强撑。
江砚昭把脸重新埋进他颈侧,唇擦过他耳垂下的皮肤,声音低沉而模糊。
“求你。”
“我能解释。”她又说,手臂将他箍得更紧。
沈逸知没动。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手安分点。”
就在这时,他戴着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一个男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从未关掉的线上会议频道传来的,院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官腔。
“沈医生,关于那个肾衰竭患者的手术方案,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江砚昭的头正埋在他颈侧,耳朵离他的耳机很近。
那些话清晰地飘进她耳中,一个字都没漏掉。
她环着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呼吸恢复了平稳,脸仍埋在他颈侧,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逸知感觉到那一下停顿。
他的后背微微绷紧,却也没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耳机里,院长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是其他人低低的议论声,都被他屏蔽在意识边缘。
过了几秒,沈逸知试图轻轻推开她,想先从她怀里滑下去。
江砚昭的手臂在这一刻收得更紧。
她的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滑开,重新探进他浴袍下摆,指尖划过他腰侧的皮肤。
沈逸知的呼吸紧了紧,按住她的手:“说了你不许碰我。”
江砚昭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
“小沈医生也不乖啊。”
沈逸知的手指僵在她手腕上。
他的睫毛动了动,却还在强撑:“明明是你骗我……”
“老婆也骗了我啊。”江砚昭打断他,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
沈逸知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微微泛白的脸。
耳机里院长还在说话,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沈逸知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睫毛垂下去,遮住眼睛,手指从她手腕上滑落。
过了很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放手……”
江砚昭没有放。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浴袍领口下隐约可见的胸口。
沈逸知趁她手臂松懈的刹那,猛地从她怀里挣开。
他的动作很快,浴袍下摆扫过她的膝盖,赤脚踩在地板上,跑向门口。
门被他拉开,他冲进走廊。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刚跑出两步,一双手就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双脚离了地。
江砚昭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他的腿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却挣不开那双手臂。
她就这样抱着他,转身走回房间,几步跨到床边,将他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沈逸知在床上弹了一下,迅速缩到床角,后背抵住床头。
他抬眼,警惕地看着站在床边的她。
浴袍的领口在挣扎中彻底散开,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肋骨一根根清晰可数。
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身下的床单。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洗发水进了眼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江砚昭站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她修长的轮廓。
她没动,只是看着他。
沈逸知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还有些乱,胸口起伏着,嘴唇发白。
江砚昭单膝跪上床,俯身向他靠近。
沈逸知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床板,再无处可退。
她在距他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头。
然后她低下头,在他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牙齿陷入皮肤,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很轻,却像电流一样窜过。
沈逸知僵住了。
江砚昭松开手,退后一步,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眼底依旧幽深。
“跑什么。”
沈逸知愣了一秒。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触到被咬过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下一秒,他从床的另一边滑下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江砚昭看着那扇门,听着走廊里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的手指抬起,指尖摩挲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过了很久,她转身走向书桌,打开笔记本。
屏幕亮起,课程直播还在继续。
弹幕已经彻底偏离了课堂。
助教的脸出现在小窗里,表情惊愕又尴尬。
江砚昭若无其事地戴上耳机,清了清嗓子。
“抱歉,处理了一点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疯狂滚动的弹幕,继续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我们继续讲死刑复核程序的证据审查。”
她没有再看弹幕,只是翻开讲义,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地方。
声音冷静,条理清晰,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课程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
江砚昭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洒在薰衣草田上,一片寂静的银紫色。
远处山脚下,村庄的灯火只剩下零星的几点。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门。
前台的值班员打着哈欠,帮她办了退房手续。
她拿着那张新的房卡,走上楼梯,停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刷卡,推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床上有个人形蜷缩在被子里,呼吸绵长而平稳。
江砚昭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从背后环住那具微凉的身体。
沈逸知在睡梦中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熟悉的体温,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额头抵住她的下巴。
江砚昭收紧手臂,将人揽入怀中。
她的脸埋进他后颈的发丝里,洗发水的香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是她熟悉的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味道。
窗外月光很亮。
她闭上眼睛。
沈逸知是被热醒的。
南法的厚被子像一层棉被做的茧,密不透风地裹在身上。
更热的是背后那个紧贴着的身体,江砚昭的体温向来比常人高,此刻像个火炉一样烘着他。
他迷糊地动了动,试图往外挪一点。
刚挪出半寸,那双手臂就条件反射般收得更紧,将他重新拖回那个滚烫的怀抱里。
江砚昭的脸在他后颈的发丝里蹭了蹭,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熟睡。
沈逸知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被窝里闷热得像蒸笼,后背贴着她的地方已经沁出薄汗。
他闭着眼,用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小声嘟囔。
“热……”
身后的人没睁眼,只是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下作为回应,便又没了动静。
沈逸知的眉头蹙了蹙,却也没再挣扎。
他在她怀里又躺了一会儿,等她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悄悄地从她手臂下钻出去。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漫上,驱散了被窝里积攒的热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砚昭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黑发散落在枕上,睡得很沉。
沈逸知收回视线,走向小厨房。
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透过白色的窗纱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薰衣草田的紫色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浓郁,偶尔有鸟叫声传来。
沈逸知站在料理台前,往咖啡机里添了水,又舀了两勺咖啡豆。
机器开始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靠在台边等着,黑发随意披散着,挑染垂在脸侧。
T恤的领口有些大,露出半边锁骨和上面隐约可见的痕迹。
咖啡煮好,他倒进马克杯,加了两块方糖。
端起杯子正准备喝,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下巴抵在他肩头。
江砚昭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低低的,像砂纸摩擦。
“老婆……就这么着急起床?”
沈逸知的手猛地一抖。
半杯热咖啡全洒在了自己端着杯子的小臂上。
皮肤瞬间被烫得一片通红,刺痛感炸开,他倒吸一口凉气。
“江砚昭……”
他推开她的手,转身冲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烫伤的皮肤上,带走一部分灼热,却止不住那片迅速蔓延的红。
江砚昭已经跟过来,站在他身侧。
她看了一眼他被烫红的手臂,眉头微微蹙起。
沈逸知举着那只手臂,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抬眼看她,难得有些气急。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江砚昭没理会他的嗔怪。
她伸手握住他湿漉漉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看那片红肿的皮肤。
然后,她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那片烫伤。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伤口上掠过,像一小簇电流窜过皮肤。
沈逸知浑身一颤,猛地缩回手。
他别过脸,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都变了调。
“变态……”
江砚昭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没有追击,只是转身从酒店的急救包里翻出烫伤膏,重新拉过他的手。
这次她没再闹。
她的动作虽然依旧强势,但涂抹药膏时却放得很轻,指尖沾着冰凉的膏体,一点一点抹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
药膏的薄荷味混着她指尖的温度,有些奇怪,却不难受。
沈逸知垂着眼看她。
她的睫毛垂着,专注地处理那片烫伤,侧脸线条很柔和,和昨晚那个咬他的人判若两人。
涂完药膏,她拿起绷带,一圈圈缠上去。
只是在最后打结时,她故意用力一拉,把结系得很紧,紧得沈逸知不适地动了动手指。
她一边玩弄着绷带,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懒懒的。
“老婆,说谎的坏孩子,还没有受到惩罚呢。”
沈逸知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眼看她,睫毛动了动,却还是反驳道。
“你明明也骗我了。”
江砚昭理所当然地点头,把缠好绷带的手轻轻放下:“可是昨天我哄你了。”她抬起眼,“你还没补偿我呢。”
沈逸知偏过头,不再看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泛红的耳廓和紧抿的唇角。
他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微微泛红的侧脸和沉默。
江砚昭没再说话。
她站起身,从背后再次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远处那片紫色的花海。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
“惩罚结束。现在该想想,我们今天去哪约会了。”
沈逸知在她怀里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沉默持续了几秒,他才轻声吐出那个答案,算是默许了这场荒诞闹剧的终结。
“随你。”
江砚昭低笑了一声。她将他转过身,让他面对自己。
她的双手捧着他依旧有些泛红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他昨晚被自己咬了一下的唇角。
那个牙印还在,浅浅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沈逸知垂着眼,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江砚昭俯身。
这个吻很轻,不带任何惩罚或戏谑的意味。
沈逸知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白色窗纱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相拥的剪影。
他手上的绷带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而她指尖还残留着烫伤膏的薄荷味。
漫长的吻结束后,江砚昭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
“想先去哪儿?”
沈逸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灰眸里,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紫色花海。
他微微偏头,嘴唇擦过她的嘴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