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泽所怕的那个秘密,他知道——
那是白泽所犯下的大错。
时暮雪回忆着尘封的往事,留意着白泽的神色 ,将他不安攥紧的手收入眼底,慢慢道:“你曾经因为那个秘密痛苦万分,如今失去它,随着时间遗忘,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
白泽顿时欲言又止。
时暮雪的话不无道理,他确实曾经无数个日夜悔恨千万次。
只不过……他还是想赎罪……
那段记忆存在的目的就是督促他不要忘记那些过错,如今失去那个秘密,他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再抬眼时,知晓万事的他,居然有些迷茫,“忘记如果是解脱,那我曾经造成的伤害又该如何抹去?”
或许他可以选择忘记,可是伤害呢?伤害是不能够被轻易抹去的。
他太过清楚这一点。
时暮雪眸光微动,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语气有些沉重,“伤害是无法抹去的,但你这些年的“闭关”怎么不是另一种痛苦?”
“白泽,你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闭关了吗?”
这话骤然点醒白泽,他突然想到自己当初闭关的原因。震惊的脸上,逐渐转为无奈,“是啊……我曾经做出了选择……”
时暮雪盯着他,心知自己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便放缓语气,就事论事,“白泽,你可以有其他的方法,不是只有伤害自己才能挽回。”
白泽沉默片刻,苦笑一番,“说来也是,倒是我忧人自扰了……”
说完,白泽神色转为认真,严肃道:“天道那边……”
他欲说未尽,时暮雪无比清楚他什么意思,淡声道:“他那边你不用在意,我自有办法。”
“时暮雪,你明知一直和他周旋不是好的办法……”
白泽犹犹豫豫,还是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时暮雪和天道之间的恩怨,他很清楚,与此同时,也难免生出害怕。
怕一切最终走向那个不该有的结果,怕时暮雪会失控,怕天道真的会达到他的野心……
时暮雪扫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怎么在意他的顾虑,只道:“白泽,我说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你不用在意。”
“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你不用管。”
隐隐察觉到周身萦绕过来的怒气,白泽明智的没有继续说下去,却仍是忍不住叮嘱道:“你的办法,注定会有惨痛的代价产生,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路寒云知道会如何?”
提到路寒云,时暮雪含着怒气的脸色微微放缓,斟酌片刻,道:“再怎么沉重的代价都不会再比那个更痛……我自有办法。”
话音落下,是一片沉默。尽管时暮雪没有说,白泽已经猜到会是什么后果。不受控的睫毛颤抖几下,眼眶泛红,“你的选择,终究是回到最初。”
时暮雪不语,恰好一阵风吹过,吹起他散落的白发,抬手接下一片散落的白梅花瓣,在手心轻轻揉捏,珍重之际,喃喃道:“有些结局,是注定的。”
只是他,不相信命运。他会改变结局。
……
待路寒云醒过来,已然夜幕降临。身边依旧有熟悉的白梅气息,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就看到时暮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不紧不慢地看着。
路寒云几乎是下意识躺了过去,像只粘人的大狗,整张脸埋进时暮雪小腹,黏黏糊糊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时暮雪闻言,放下手里的书,抬手落在他凌乱的发间揉揉,轻声道:“还好,累了就休息,我在,没关系的。”
路寒云低低“嗯”了一声,恍惚中想到白日的事情,问道:“白泽的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
“这就好。”
路寒云轻声回到,一肚子想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最后只干巴巴说出一句,“我……梦到你了……”
此话一出,顺利勾起时暮雪的好奇心,“梦到我什么?”
“梦到……”路寒云呢喃着,语气不自觉沉重下来,低声道:“梦到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不喜欢我了。”
他没骗时暮雪,确实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自愿赴死之后,时暮雪……疯了。
尽管梦里的东西不完全是真的,但看到那样的时暮雪,他的心,依旧隐隐作痛。
就好像,这个人真的为了他这么做过一样。
“不会的。”
面对他的不安,时暮雪只是认真道:“不会不喜欢你的。”
路寒云微微震惊,圈着时暮雪腰的手骤然缩紧,又道:“那要是我真的做了很让你讨厌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