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萧风眠垂眸半晌忽低声道：“我们是跟着前面队伍走的，那时候……”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了陆云峥的手腕：“你那个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气味？”程知鱼在心底默念了几次，视线投向盘旋在半空的黄纸。

她伸手轻轻一抓，将黄纸攥在手心，又从臂弯处的菜篮取出一张黄纸。

漆黑的夜色如同浓雾，将最后一点月色遮蔽得严严实实。

无奈，程知鱼只好求助于同伴：“大家可以帮我生个火吗？”

话音未落，四人指尖均升起点点微光，下一刻整条街道便亮如白昼。

“知鱼，是有什么发现吗？”姜拂雪凑上前来，将火光往她身边靠了靠。

闻言，大家都往她身旁靠近，将她圈在在中心。

程知鱼见状将两张黄纸瘫在手心处，血红的朱砂龙飞凤舞地描绘在黄纸上，火光忽闪照在纸上，看上去格外毛骨悚然。

“你们看。”她空出手指点在符咒中心处，“我们买的符咒上并没有这一点白沙。”

萧风眠抽出自己的符纸仔细对照了几遍，“的确如此。”

陆云峥皱了皱眉，俯下身轻嗅了几下，立刻捂着鼻子退到一边，神色痛苦万分。

他指着那张黄纸大喊道：“就是那个味道！那纸上有尸臭味，我绝不会记错！”

傅逾白半信半疑接过黄纸，纸上淡淡的腐烂味萦绕在鼻尖，他脑海中忽的划过一道白光。

他冲着萧风眠使了个眼色，两人手指翻动，“刺啦”一声，冲天的黑气被逼了出来，黄纸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不多时便只剩几块残渣随风飘走。

黄纸消散，刺鼻的腐烂味再也遮不住，一股脑涌进每个人鼻腔中。

程知鱼干呕了几下，胃里翻江倒海。

傅逾白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递给了她，随后退到一边捡起了地上仅存的一点符咒残渣。

程知鱼三下五除二擦了擦嘴，也蹲到了他的身边。

“师兄。”她斟酌了一会，哑声道：“这座城镇有活人吗？”

身旁的少年垂下眼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两股长发被辫成卷，甩到了少年的肩上。

“自是除了我们之外再无其他活人。”傅逾白手指不停地搓着那点残渣，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陆云峥一脸懵地看着两人打哑谜，不得不寻萧风眠求助。

“还记得我们来时街边的摊贩吗？”萧风眠拿起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似是无奈，“从头到尾他们压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对不对。”

陆云峥不懂，眼里依然透着迷茫：“那又如何，或许是他们怕人……”

姜拂雪低低笑着，接过话头：“方才两位师兄烧纸的时候，可闻到了那腐臭味？那就是他们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尸臭而画出的符纸。”

“恐怕我们刚进城就已经暴露了身份。”姜拂雪语气严肃了几分。

长长的街道再次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嘎吱嘎吱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躲起来！”傅逾白压着声音喊道，一把抓住程知鱼的手腕将她拉到一处狭小的间隙。

他将程知鱼护在怀里，粗重的喘气声打在她的脸上，她清晰听见两人逐渐合拍的心跳。

“我知道了。”傅逾白盯着一排排黑袍人，眼里闪过几道光。

过了好一会，整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街道两旁的房屋倏地亮起烛火，将诡异的城镇点亮。

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间隙中钻了出来，松了口气。

“你们仔细看。”傅逾白指向方才黑袍人走过的道路。

“我们前面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符纸上，却没有注意到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白痕。”

他捻了几粒借着通明的灯火细细查看，又放在鼻尖嗅闻，“与那黄纸上残留的白沙是一个东西。”

“难道他们就是通过这个白沙才瞬间消失的吗？”

“与其说是白沙……”他的脸色微变，嫌弃地将手上的颗粒拍干净，缓缓站起身，“不如说是骨灰。”

“骨灰？！”大家俱是一惊，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风眠循着骨灰走到尽头，灰白色的痕迹仿佛被拦腰截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眉峰一压，手腕翻转，一张符纸被祭了出去，又立刻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燃烧炸开。

空气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回事。”傅逾白瞬移到他身边，皱眉盯着前方。

一模一样的街道，若不是符纸被弹了回来，压根看不出这里居然神不知鬼不觉被设了一处结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处结界可随意穿行，与空气别无二质，可那群黑袍人却能通过这个去往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