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鱼急了，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像只麻雀似的开始叽叽喳喳为自己辩解起来：“明明我对大师兄也很关心好吧……”

越说声音越低，渐渐的竟与自己生起闷气来。

萧风眠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安抚孩子似的叹息一声：“师兄逗你的，怎么还生起气来了。”

他将扇子摇得更勤了些，吹起知鱼耳边的发丝，乌黑的长发像低垂的兔子耳朵挂在两边。

“那个罗盘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小白从小带在身边的玩具。”

萧风眠眼尾弯起，声音透着几分怀念：“那时候师傅忙，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带他，可我也有忙的时候，我一不在他身边他就哭，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眼神明亮几乎要溢出笑意：“我那是不知道怎么办，见小白哭得那么伤心，便随意抓起地上的罗盘塞到他手里，随成想他竟然真的就不哭了。”

“小时候的二师兄竟还有这一面……”知鱼在脑海里想象了一番 ，没忍住低声笑了，又回过神来想到碎了一地的罗盘。

那这岂不是算他的阿布布……

“小鱼儿……师兄问你个问题。”萧风眠忽然开口，眼神闪烁，目光微微垂落。

……

“算了，没什么。”他视线一敛，眉心处陡然浮现出一个淡绿色印记，莹润的光芒逐渐变得刺眼。

“咚”的一声，萧风眠便直直半跪在地上，如画的墨眉皱作一团。他一只手抠在地上，摩擦过粗糙的地面，留下几道血痕。

“大师兄！”程知鱼瞳孔狠狠一缩，转头想喊大家过来帮忙，目光骤然缩紧。

不仅是大师兄，连傅逾白几人都无一幸免，全然一副痛苦的模样，大口大口喘着气。

程知鱼脸上血色尽数褪去，如坠冰窟，控制不住地发抖。

傅逾白强撑着直起身体，掌心团起一束白光，勉强支撑起一道屏障。他嘴唇一点点白下去，手中的灵力也有暗淡的趋势，眸光已经开始涣散。

程知鱼不敢耽搁，调动全身灵力重新搭建起一道屏障，给了几人喘息之机。

巨大的威压将她肺部的空气挤出去，仿佛在屏障之外顶着一座高山，她听见自己的肩膀处传来骨头嘎吱嘎吱移位的声音。

“师兄！”程知鱼眼眶蓦的通红，她看见傅逾白口中迸出一口鲜血，如同濒死之人，周身灵力溃散，随即又转瞬即逝。

“是……是有人在吸食我们的灵力。”

他虚弱得稳不住身型，却还是颤抖着支撑那道接近透明的屏障。

姜拂雪已然失去知觉躺倒在地上，手脚轻轻抖动，根本无法阻止灵力的流失。

陆云峥和萧风眠虽未完全昏厥，可灵力流失的痛苦宛如抽筋拔骨，以他们的修为完全无法抵抗。

程知鱼眼底划过一丝戾气，心底的愤怒早已压过了骨头移位的痛苦。

“不，不行，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因为灵力溃散而死在这的！”

她听见自己体内经脉寸寸炸裂的声音，血丝透过毛孔争先恐后地涌出，不多时程知鱼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粘稠的血液覆盖了全身，顺着手臂往下滑落，渗进地里。

知鱼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并没有像他们一样流失，反而在这种强大的威压之下，体内的魔气叫嚣着想挣脱束缚，仿佛在于周围的气息彼此照应。

又是魔族。

她咬咬牙，双手翻飞，将口袋中所有符咒尽数祭出，他们牢牢贴在屏障之上。

几道魔气倏地从地底钻出，撞击在光罩上，知鱼后退了几步，跪在傅逾白身边。

身旁的少年早已失去了意识，苍白如纸的脸颊滚落几颗汗珠，近乎透明的唇色转为青紫。

他的心脉，糟了。

程知鱼一直对他的身体状况没有实感，在她的印象里，傅逾白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

直到亲眼看见他虚弱至此，才感到一阵后怕，原来这一路他都在燃烧自己的命，只为了护大家周全。

程知鱼浑身是血，心底的怒气终究是遏制不住，体内的魔气倾泻而出，霎那间将那几道稀薄的魔气吞噬殆尽。

她的眼尾仿佛沁在血里，透着邪气，血衣被大风鼓起，仿佛展翅欲飞的蝴蝶，眉心处浮现出一片暗红莲花，染着煞气。

“啪、啪、啪……”

血雾弥漫，雾气深处缓缓走出几道人影，尾音微微拖长，像在逗弄猎物一般，阴阳怪气鼓着掌。

“看看！看看，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圣女殿下吗，怎么像一条狗似的，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