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梧渊弯弯眼角,吃了下去,接着说:“我躲避不及,被仙友和魔族所伤,却意外发现那些道友陨落后,灵力反而诡异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于是我就跟着灵力流向一路来到这。”
萧风眠没说什么,只拍拍他的肩,带着些安抚意味。
反而是陆云峥红了眼眶,一脸心疼看他,险些要在这演一出兄弟情深。
顾梧渊不着痕迹推开了陆云峥要搭上他脸的手,低头皱眉,尽管掩饰地很好,眼底的嫌弃之意还是被程知鱼捕捉到了。
她嗤笑一声,对上了顾梧渊的眼神。
只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
程知鱼不动声色打量了他好几眼。
身上的伤看起来不像是假的,为了演这一出戏可真是大费周章。
有时候程知鱼当真是看不懂他。
她没多在顾梧渊身上花心思,观察了一下四周。
他们几人身处飓风中央,外圈是灵力环绕,内部是魔气肆虐,倒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只要不将内部的魔气释放出去,应该不会伤害到外面的人。
想到这,程知鱼稍稍松了口气。
但不等她高兴的太早,一口气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暂时平静下来的阵法重新暴躁起来,通天墟一下下撞击着阵眼,隐隐有破土而出的迹象。
糟了。
怎么忘记了这一茬。
“傅逾白!让开。”
程知鱼双眸骤然瞪大,连师兄都忘了喊。
傅逾白不知何时被黑雾逼退至阵眼中心,地面寸寸崩裂,眼见那魔器就要破封而出。
寒风列列,吹散了程知鱼的发髻,她耳边一切声音消失了,只听见心跳的轰鸣。
通天墟破开地面,火焰划破天际,形成一条火蛇,将一切靠近的生物全部吞噬殆尽。
火光倒映在程知鱼的眼底,手脚仿佛被束缚住了一般,眼睁睁看见傅逾白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
“师兄!”
程知鱼连滚带爬跑到法阵周围,又被漫天火光逼得连连倒退,跌坐在地上。
火苗燎上她的衣角,大有往上攀爬的趋势。
她却还想往火海里冲。
她的师兄还在里面。
程知鱼怔楞地想着,荷包里的白玉滚了出来。
她一时记不起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又或是从未放在心上。
星星点点的火苗在碰到白玉的瞬间,骤然熄灭,形成了细细的灰烟。
程知鱼想起来了,这是傅逾白赠她的。
那个总是摆谱,满脸不耐的少年,红着脸将此物赠给她。
他说:“此物能保平安,你且带着,我才没有担心你,只是怕你修为低下,丢了青云宗的脸面。”
泪水蓄满了眼眶,掩去了眼底明明灭灭的火光,沾湿了她的前襟。
“傻子,”戏谑的声音在程知鱼的耳后响起,“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少年瓷白的脸颊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墨发高扬,挑眉笑着蹲下来。
他扫了一眼程知鱼被泪水糊满的脸蛋,无奈叹了口气:“怎么哭成这样?”
傅逾白拉长袖子,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自己反而红了耳尖,紧抿着薄唇,视线飘忽不定。
一直等程知鱼脸上的泪水鼻涕一同被他擦去,她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又红了眼眶。
“诶……”傅逾白看着她欲落的眼泪,再次慌了神,想伸手去接,突然被她猛地推开。
下一刻,他原本半蹲的地方骤然出现一个深坑,带起一阵尘土,被炸开的坑洞附着着一圈紫色火焰。
火焰散去,通天墟不知何时冲破飓风,高悬天际,遮天蔽日。
狂风哭号,巨大的漆黑宝塔高速旋转着,将一切光芒都吸入塔内,环绕在塔身四周的灰黑色雾气愈发浓稠。
只见通天墟上空雾气聚拢,逐渐凝结成数百道鬼魅的影子。
鬼魅双眼浑圆瞪着,扫视着地面的一切生灵,身上团着一圈淡紫色的火焰,眨眼间便张着獠牙朝众人扑来。
玩这么大!?
程知鱼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呛了一嘴泥。
除了傅逾白能勉强抵抗一番,其余几人皆是被追的四处逃窜,不多时,身上就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鬼魅身上淡紫色的火焰一旦沾上,便无法熄灭,只能活活被烧死。
方才陆云峥外袍上不小心沾染上了一簇紫火,便迅速燃烧起来,他只得将外袍脱下扔开。
几人见状,神色凝重了几分,无奈只能一边躲避鬼魅,一边小心翼翼防止自己身上沾染上紫火。
程知鱼在地上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滚,整个人近乎要变成泥球了,才好不容易躲开了又一个从天而降的鬼魅。
她随意抹了把脸,撑着膝盖站起来,想看看姜拂雪的状况。
视线缓缓聚焦,她的心也重重一跳。
姜拂雪如瀑的长发后微微蜷曲的发尾正跳跃着一簇几不可查的紫火,缓慢地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