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逾白很郁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在程知鱼怀里醒来，还是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像破了个大洞似的，干涩的风争先恐后往嗓子里灌，五脏六腑也像移了位。

“师兄！”程知鱼惊喜地将他扶起来，声音微微发颤。

又来了……

傅逾白现在一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疼。

“别叫我师兄。”他语气不大好。

“那傅逾白……？”

……

“算了，还是叫师兄吧。”

他借力坐了起来，随意甩了甩胳膊，眼神一凛。

原本凝滞的经脉像被打断重接了一般，不仅如此，原本由怜生封印在体内的魔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伤口都恢复如初了。

傅逾白眨眨眼，瞥了一眼旁边满脸心虚的女孩。

“我体内的魔气呢？”

程知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许是，许是师兄福大命大，魔气自行消解了。”

傅逾白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看她。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但程知鱼不说，他便也不问。

他用灵力暗自探查了一番，没有在她身上感知到魔气，反倒是充沛的灵力在她体内流淌。

“对了，”程知鱼扯开话题，“师兄，你的红绳好像褪色了。”

褪色了？

傅逾白闻言眉头紧蹙，垂眸看去。

绯红的绳结系在白瓷般的手腕上，鲜艳如火，可在绳结正中央兀然出现出现几缕白色丝线，似有朝旁边蔓延的趋势。

傅逾白眸色暗了暗，拉长袖子掩去。

他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安回道：“也许是时间长了，没什么稀奇。”

程知鱼沉默了片刻，一拍脑袋，将这个小空间内的光屏撤去。

光顾着聊天了，忘记现在两人还处在危险中。

她捡起被冷落在一旁的骨锤，足尖轻点飞了出去，来到姜拂雪身边。

程知鱼抿了抿唇，又甩出一个法咒套在傅逾白身上。

“师兄，你就在那休息吧，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用不着。”

傅逾白将怜生召来，顷刻间一小圈黑雾便灰飞烟灭。

他冷冰冰吐出几个字：“我还没那么脆弱。”

程知鱼缩缩脖子，见他确实没什么大碍，稍稍放宽心。

姜拂雪气喘吁吁退到她身边，细密的汗珠顺着发丝滴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怎么样，”她抽空瞥了一眼傅逾白，“傅师兄如何了。”

程知鱼将半边肩膀借给她倚着，让她有喘息的时间。

“没什么大碍，你这边如何了。”

“不行，太多了。”姜拂雪随意捞起袖子擦了擦汗，声音低哑，“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她望了望不远处的萧风眠和陆云峥，程知鱼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缩。

明明一直与两人纠缠的顾梧渊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大师兄和陆云峥像是没发现，反倒与顾梧渊的两位黑袍手下打得不可开交。

程知鱼不经感到后背发凉，她转头想看姜拂雪的反应，看见她早就收回了视线，又投入与黑雾的打斗之中。

难道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吗？

程知鱼不自觉攥紧了手心，被缠绕成茧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这……怎么可能。

不等她细想，一阵巨响被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是顾梧渊。

这次是以平日在青云宗的面貌。

程知鱼眼睁睁看着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朝萧风眠他们飞去。

他的手腕，脚踝皆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刀伤剑伤，魔气灵力的痕迹布满全身。

眼见他就要倒下去，陆云峥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

“顾师弟！”萧风眠眼里流露出惊讶，握住他的手腕，传了些灵力进去。

“你怎会在此？”陆云峥将他的手臂揽过，让他靠着简单休息。

顾梧渊脸色煞白，身上的伤口在灵力入体后逐渐愈合了些，但还是有大部分看着触目惊心。

他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扯出一个熟悉的微笑，缓缓开口：“你们从流沙处消失后，我只好一个人寻出口，可不久秘境中便出现一大批魔族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魔族人不知施了什么术法，许多仙友竟开始互相残杀，我想上前阻拦，却是有心无力。”

顾梧渊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苦笑道：“不仅没救下人，反而还落得个这个下场。”

萧风眠在地上画了个圈，随后咬破指尖，用血在地上画符。

“他们暂时进不来，”他递给顾梧渊一颗绿色的药丸，青翠欲滴，笑道：“这还是你入秘境前给我的，我没用到，倒是给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