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一缕碎发落下,遮挡了沈映月的视野。
日落之后的天色一眼一个模样,即便他刚刚转身前外头霞云漫天,此时起风,山顶上也回荡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凉意。
周遭气氛看似不变,实际上瞬息万变。
所有人的眸子都盯在沈映月身上,但沈映月的目光只停在顾怀芝头上,下一刻,他挪移向前。
叫人见了不由感叹:“好忠心的狗!”
但凡见过这幕之人哪个敢说沈映月原来是个魔头?
又有谁敢相信他这般拼命,为顾怀芝采灵草,原因就只是他打心底里认为顾怀芝在他落难时出手相助“仙君是个好人”所以他要投桃报李?
沈映月是个魔族!魔族奸诈狡猾贪婪下作!
他的品行怎么可能是现场最高?
于是鉴于这点刻板印象,在沈映月左手边有一修士与人道:“顾怀芝给他洗脑了吧?”
没人能想清楚这是谷中的什么秘术,因为沈映月动了之后,阮沅初和顾怀芝也跟着动了。
灵草已经拿到手,顾怀芝自然不是那种大方到能将东西再吐出来的人。
沈映月走过漫长的一路,直观感觉就是前路难行,遍布荆棘。
但即便路不好走,路上的危险,却都只和他擦肩而过,只因仙君对他道了一句话,“阿月,过来。”
然后顾怀芝就真的替他扫清了障碍。
直到沈映月走到顾怀芝身边,顾怀芝拉住他是手,用力一扯,将他揽入怀抱,“仙君真的很可靠。”
沈映月撑手轻轻搭在顾怀芝的胸膛前,那种微妙的信任只要不加细想,就会完全沦为本能。
顾怀芝要走,阮沅初却觉得他虚张声势,跳下高处道:“顾门主,纵然你药王谷门人百毒不侵,但赤环黑蛇牙长一尺。”
仙君身上有伤,沈映月看到了,阮沅初要一半的灵草,沈映月也清楚,那是因为他不敢赌!他不敢赌仙君现在的能力,害怕落到最后,两败俱伤,所以期望大家各退一步。
可是一份草药本来就是不能救治两个病人的!药不到位这根本就不是药力减半的问题,而是二个病人,到最后,可能都会因此命丧黄泉。
“除非他们南部本来就不需要一整株的识灵草入药!”
可对方却想让他们来承担,这只剩半株识灵草的风险。
沈映月垂眸,不时感到了一阵怒火,直窜心头,这就是弱者。
他想:因为他还不够强。
“不能帮助仙君。”
“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就像爹爹被仇人偷袭的那天一样!!!”
一心想要变强的种子,在这一刻叫风吹动,于沈映月的心脏之上,颤抖着,向下扎根。
然后,意外发生了。
顾怀芝自负和在场之人再斗几场也没有问题。
却不想在动手以前,耳畔忽闻一道石块断裂声。
那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是愣谁都不会忽略的关键。
于是沈映月便听那薛嘉突然蹦跶起来,如秋后的蚂蚱一般大喊道:“是境中境!”
【秘境中的小秘境。】
【据传进去就有可能出不来的异空间!】
闻言,沈映月只觉自己腰身一紧。
半秒后双脚离地,顾怀芝取出个如丹炉一般的法器,将他带了上去,并同时催动灵力,仙君说:“走。”
沈映月知道,他们原本是有机会离开那里的,可怎奈在那般兵荒马乱的危机时刻,南部的人居然纷纷朝顾怀芝的法器边上撞!
落井下石!
小人行径!!!
顾怀芝要护住法器不晃动,沈映月就在他身后,憋红了脸,站起,叉腰欲骂人。
可谁想下一秒,他就被根天降的钩子给勾住后脖领,薛嘉用力一提,沈映月脖颈受制,霎时间只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钓走了。
他一个魔族,居然像那河里的水族一般,叫人族钓走,而薛嘉要钓走他的目的,居然是因为南部那些术士拿了顾怀芝的血,要给仙君下恶咒!
阴险!卑鄙!!!
然后沈映月就眼睁睁的看着中了咒术的顾怀芝突然身形一僵,灵光滞塞,以至于脚下的丹炉失去主人灵力供给,而骤然坠落。
【他们刚刚所在的那座山峰因境中境的出现,而猛然开裂,断成两截后,中部便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裂缝。】
“仙君!”
那一刻,沈映月没顾上薛嘉的阻拦,他的眼里似乎倒映着顾怀芝如同流星一般坠落的身影。
思绪放慢,身后的薛嘉都想不通,沈映月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于是死死抱住他的腰部大喊:“你清醒一点,姓顾的不是好人!”
可沈映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而是回头,用他生平最大的力气猛的挣脱薛嘉,薛小公子的脸都被他按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