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宇宙学家相信，螺旋星系的中心部分主要由通常的恒星组成，它们的外围由我们不能直接看到的暗物质主导。

确认了下半年的全国物理竞赛时间，裴则和竞赛导师周宋继刚上完一对一的线上课，周导师在电脑那面正在轻声复盘他今天学习的狭义相对论课程，周导师书卷气很重，年龄和时间的阅历让他整个人都儒雅随和，他轻声询问道：“裴则，你这周的微积分BC还是满分吗？”

裴则手拿着笔，轻轻摩挲笔端，微微垂头，看不出任何神色，浑然未觉电脑前周导师的问话。

周宋继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轻咳了一声，一手搭在另一只手上。他目光无瑕地看着裴则，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又喊了一声：“Zane？”

裴则微微回神，他抬眸，刚想说抱歉，周宋继的嘴角弯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裴则，你走神了。”

“抱歉。”裴则抿了抿嘴，背脊往前直了一下，认真道：“我把测验成绩发给您。”

“没事。”周宋继扶了一下眼镜，眉眼含笑带着几分好奇。

“我实在是有些好奇，能让我们裴则在物理面前走神的，究竟是什么？”

裴则一愣，长长的睫毛垂下快速地眨了几下，掩盖眼里的情绪。

周宋继看在眼底，只是含笑不语。

……

眉蹙得很深，盛听言整个人坐在书桌前，看着今天杨老师课后只留下了一道题，她解到第二步就毫无头绪，耐着性子又换了好几种方法依旧卡在这里，她原本就学得不踏实，前几天裴则给她讲过一次她才好入门一点，今天杨老师留下这道题，对于她来说，已经超纲了。

她烦躁地看着面前潦草的草稿纸，自己的字写得又大又丑，她突然觉得很烦，越看越不顺眼。

向后靠在椅背上，盛听言面无表情地盯着头顶的吊灯。

她不想放弃，她不能放弃。

她看了一眼手机，21：24。

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试探性地打了两个字，盛听言又干脆关了手机，她站起来，身上穿着秋天的蓝色云朵长裤睡衣，往小阳台走去。

永城的秋夜凉爽又舒服，盛听言侧头看了一眼隔壁小阳台上的灯光亮着，知道裴则还没睡。

她往回走，去书桌上拿草稿纸和题，因为怕冷，又在身上裹了件黑色外套。想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裴则发了一条微信。

“哥，你睡了吗？我想找你问道题。”

一发完，她就放下手机，脚步往门外走。

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口，盛听言轻轻敲了一下门，“哥，你睡了吗？”

房间里没有回应。

盛听言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心里暗暗想道，睡了吗？

她又轻轻敲了一下门，清脆的声音在安静又偌大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盛听言温声又喊了一声：“哥？你睡着了…”

声音突然愣住，门被突然打开，把盛听言吓了一跳，眼前的人刚洗完澡，水汽还萦绕在周身，墨色的发丝湿漉漉贴在额角与颈侧，只穿了一套黑色睡衣，但是扣子却没有扣好，神色间有些慌张，眼里闪过一丝情绪，正微微蹙眉地看着自己。

盛听言眼里闪过一丝抱歉，她没想到裴则在洗澡。

她刚想说对不起。

裴则薄唇微抿，淡声问：“什么事？”

盛听言举起手上的草稿纸，微微笑了一下，有点局促道：“想让你给我讲道题。”

裴则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笑得恬静又好看。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眸，微微侧开身，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却紧了一些，冷声道：“进来吧。”

盛听言点头，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

这还是第一次参观裴则的房间，之前叫裴则吃饭的时候没有多看。盛听言先是看了好几眼床对面一整个满满的书架，心里不禁感叹，裴则果然是博览群书。

她侧头看书架的神态落入了后面的人眼里，没有注意到裴则此刻的眼神，还有他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她没有多看，只是站在书桌面前，也没有坐，转头看着裴则，轻声喊了一声“哥。”

裴则面无表情地拿了一把旋转椅过来，他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了盛听言。他的书桌很大，他微微扬头示意让她坐。

盛听言点头，她坐在裴则的位置，把椅子挪了一下给他让位置，裴则垂眸看了两秒，把椅子放在了她的旁边，但是始终保持着距离，也坐下。

盛听言把题和草稿纸放在两人手臂的中间，她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只能解到第二步，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前两步的步骤有问题没有？”

裴则瞥了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才动了一下拿起来看题。

盛听言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她看了一眼裴则的书桌，上面放着他的笔记本，还有整齐叠放的物理竞赛题、书，以及他做计算题的草稿纸。盛听言垂眸认真看了一会儿，裴则的字写的漂亮又大气，整个字都透着和他本人一样的疏远和高冷。

果然是字如其人啊，盛听言想。

她抬头看裴则，看裴则已经在看她的解题过程，她视线往上移，看见他的头发还在微微滴着水。

她提醒了一下，“哥，你要不要拿毛巾先擦一下头发啊？”

裴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声音很淡又轻：“不用。”

盛听言没多说什么，她的目光又安静而耐心地看回裴则的草稿本，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裴则草稿页的左上角画着三条平行线，很短，却又很奇怪。

盛听言蹙眉疑惑地多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条平行线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像个笑脸。

虽然画得很笔直，但是盛听言却感觉到很熟悉。

裴则刚想说她的问题出现在哪里，却看她垂眸看自己的草稿纸看得认真，他不知不觉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她看的是那三条线。

裴则肉眼可见地一愣，睫毛迅速眨了几下，他稍微平静了一下脸色，淡淡地提醒道：“你走神了，盛听言。”

盛听言一下子回神，她的目光顿时移开，刚刚的思绪全都被抛之脑后，她礼貌道：“不好意思，哥。”

裴则目光没有移开过她的脸，他把草稿纸放回中间，白皙的手指轻轻指在她的第二步上，给她解释道：“这里你条件代错了。”

盛听言虚心又认真地听着。

裴则把这道题的大概给她讲了一下，又告诉她辅助线该怎么样去画，他知道她在这一方面总是有些错点，又事无巨细地给她讲了。

夜色里，裴则低沉却又清冷的声音在盛听言耳畔响起。他总是用最简单的方式给她讲明白这些题，盛听言微微抿了抿嘴，觉得有几分羞愧和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谢和信赖。

“懂了吗？”裴则轻声询问道。目光没有移开过她，在悄悄地观察她的表情，似乎想在上面窥寻什么。

每解开一道题，每解开一个知识点，都会让盛听言受益匪浅，很开心。盛听言抬起头，直接地撞上了裴则的目光，她没有注意裴则在她抬眸时眼里闪过一丝情绪，她笑得很温柔又很漂亮，那是一个信赖和感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