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裴则就听到她认真又带着开心道:“我懂了,谢谢哥哥。”
裴则感觉自己的心突然乱了节拍,甚至自己都有点方寸大乱,盛听言自顾自地低头看了一眼裴则给她写的解题思路,她拿起来,轻声道:“那我回房间写作业去了,哥,你早点吹干头发睡觉吧。”
刚想从裴则的手里拿过自己的笔,盛听言只是距离礼貌地摸到笔顶,微微抽了一下发现裴则没有松手。
她带着几分不解地抬头,却看到裴则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盛听言没有多想,只是委婉地提醒道:
“哥,你走神了。”
就像刚刚裴则提醒她走神了一样,但是裴则并没有像她一样迅速回神,只是带着几分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握住的那支笔。
算了,一支笔而已。盛听言默默想,她动作收回,站起来。转身时却看到裴则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本《果壳中的宇宙》。
还有一本素描本。
盛听言收回眼神,看了一眼裴则的背影,温声道:“我先走了,谢谢哥。”
两秒之后,裴则听到关门的声音,好一会儿,他才微微仰身靠在椅背上,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他自己的眼睛。下颚绷得笔直又好看,耳朵边却微微发红。
良久,在夜色里。他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又走神了。
还是在她的面前。
……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放学铃声响起,许闫苏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一班的教室,他径直走到裴则的桌子面前,毫不客气坐上去,看着讲台上喝水的陆寻,提议道:“终于星期五了,我们去淮城玩吧。”
陆寻自顾自喝了一口水,懒得搭理他。
许闫苏翻了一个白眼,他看旁边的裴则,不死心地问:“去不去啊?”
裴则面无表情地放下笔,冷淡道:“不去。”
许闫苏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下来,动静挺大的,班上还有些没走的同学都把目光看过来,但是又习惯了。
“物理竞赛不是还有两个月吗?你每年都参加有意思吗裴则?”
裴则抱臂靠在椅背上,精致又分明的脸充斥着冷淡和傲气,睨了他一眼。
许闫苏随意看了一眼裴则的桌子,刚想说话,眼神带着吃惊,手却拿起刚刚裴则放下的那支笔,语气惊讶道:“裴则,这是你的笔吗!你什么时候用这种笔了?”
陆寻从讲台上走下来,也顺着看了一眼。
那是一支挺可爱的棕色笔,笔帽上还有个卡皮巴拉。
不是裴则的风格。
陆寻瞥了一眼裴则,默默收回眼神,往自己座位上走去,拿书包。
裴则盯了笔两秒,他没什么反应,反问道:“你管我?”
许闫苏啧啧两声,语气带着欠揍道:“这肯定不是你的笔吧。”见班级还有同学,许闫苏凑近低声道:“我猜是盛听言的吧。”
陆寻挑了一下眉。
裴则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笔从他手里夺过,语气冰冷道:“我现在可以再回答你一次了,不去,陆寻也不去。”
许闫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不去淮城。
裴则把笔放在书包里,收好桌子上的书,单肩背着书包就往外走,平静道:“以后也不去。”
许闫苏大叫了一声,“裴则,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陆寻走到他旁边,睨了他一眼,提醒他道:“别大呼小叫的你,走了。”
许闫苏气急败坏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暗暗道两人真不是人,淮城这几天有他喜欢的电竞比赛,无论如何都要两人陪着他去。
……
“听言,那等会我直接去一围找你吧,我还没去过一围那边。”赵一书的语音正在手机播放,盛听言一个人走着回家的路上正认真地听着,她听完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就把手机熄屏。
她平静地直视前方,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眉眼间带着疲惫和不适。
一个周了,来到四中的一个周了。今天周测历史的走神让她整个人都非常不好。之前那些题目她整个人都没看进去。浓重的厌恶感漫上心头,她突然特别厌恶自己这副模样。
所以她一放学就把周测试卷塞在了书包里面,杨盎然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刚想问什么,可是盛听言只是摇头直接说:“我没事,盎然。你先回去吧。”
再到徐洋给她发信息带着几分抱歉说今天不能陪她回家了,今天是他奶奶的生日。
盛听言就这样一个人彷徨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个周里,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度过的?是要因为一个新环境的转变而变得不安,变得开始下坠吗?她无数次告诫自己,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答应的,又有什么不能适应的呢。
盛听言脸色带着几分苛刻和冷漠。
就要因为盛蓝没有回电话和信息而走神吗。
要因为一个所谓的新环境去开始放弃了吗。
可是这些都不是问题。
盛听言,这些对你来说都不算是问题。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说。
盛听言还没有意识到,她对自己的严苛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范围。尽管她想说服自己不在乎,不在意。但是事实证明,盛蓝这种常年的忽冷忽热的温柔已经对盛听言产生了影响。
她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是需要的,是渴望的。她渴望盛蓝能陪在她的身边,就算只有她们两个人就好。
所以她可以无所谓,无所谓新环境到底怎么样,无所谓她来到一围,无所谓她们今后会怎么样。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妈妈和她。
她也无所谓了自己的感受。
秋风吹大了一些,香樟树的树叶被刮得沙沙作响,盛听言的眼睛有点红,从始至终,她在意的只有妈妈一个人。
可是她不开心。
因为没有她的讯息而不开心,因为来到四中的不开心,即使杨盎然和徐洋那么照顾她,还有裴则。可是她还是说不出来的不开心。
盛听言握紧了手,指尖紧紧的抠着手指肉。被攥紧得流血她也丝毫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