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苏瑶闭上眼睛，尾巴轻轻盖在身上。

“等。”

“等？”

“等他派人送请帖来。”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他真的送了，说明他把我当回事。如果他不送——”

“如果他不送呢？”林悦问。

苏瑶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那就不去。然后让整个幻影森林都知道，锦程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守。”

江安和林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这样的苏瑶，让他们既骄傲，又不安。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傍晚，白额再次出现在枯木林。这一次，他带来了一片巴掌大的梧桐叶，叶面上用荆棘刺刻着简单的符号——那是榕树议会的邀请标志。

“请帖。”白额将梧桐叶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苏瑶走过去，低头嗅了嗅，然后用爪子将梧桐叶拨到一边：“我知道了。”

白额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别的话，便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林悦从树后探出头：“他居然真的送了。”

“他不得不送。”苏瑶说，“我让江宁在森林里散布了消息，说锦程不守规矩，想私下集会。如果他今天不送请帖来，明天整个幻影森林的动物都会知道，他锦程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家伙。”

“江宁？”林悦惊讶道，“他不是跟着梳桐在石崖那边吗？”

“梳桐是我的朋友。”苏瑶说，“江宁跟着她，正好帮我打听鹰族的动向。”

林悦倒吸一口凉气：“你连鹰族都……”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苏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狡黠，“我只是让江宁去石崖那边采药。梳桐的母亲前段时间病了，需要一味只有在鹰族领地才能找到的药草。江宁送药过去，顺便帮梳桐照顾一下病人，有什么问题吗？”

林悦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话：“苏瑶，你太可怕了。”

“可怕？”苏瑶歪了歪头，“林悦，你要记住，在这个森林里，要么成为猎手，要么成为猎物。没有第三条路。”

月圆之夜。

苏瑶带着林悦和江安，踏上了前往榕树领地的路。

枯木林到榕树领地，要经过一片开阔的草地。月光下，草叶泛着银白色的光，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小心。”江安忽然停下脚步，耳朵转向左侧。

苏瑶也听见了——草丛里有动静，而且不止一个。

“出来。”她沉声道。

草丛分开，几只灰狐走了出来。为首的那只体型硕大，皮毛呈深灰色，左耳上有一道陈年伤疤。那是乱石岗灰狐的首领，名叫石牙。

“苏瑶，”石牙咧嘴笑了，露出锋利的牙齿，“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榕树议会。”苏瑶直视着他的眼睛，“石牙，你要拦我？”

“不敢。”石牙向前走了两步，“只是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想亲眼看看。”

“现在看完了？”

“看完了。”石牙绕着苏瑶转了一圈，目光在她粉色的皮毛上流连，“不愧是传说中的火狐血脉，这颜色，真漂亮。”

林悦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苏瑶却依然平静：“石牙，有话直说。”

石牙停下脚步，凑到苏瑶耳边，压低声音道：“锦程想让你死。今天晚上的议会，是个陷阱。”

苏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更讨厌锦程。”石牙退后两步，咧嘴一笑，“他是个伪君子，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你呢？至少你坏得明明白白。”

说完，他带着灰狐们消失在草丛中。

林悦冲上来：“苏瑶，我们回去！”

“回去？”苏瑶摇摇头，“来不及了。”

“可是——”

“他说的是真是假，还要验证。”苏瑶看向远处的榕树领地，那里，古老的榕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也要去。”

“为什么？”江安问。

苏瑶回过头，月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因为，”她说，“如果我不去，他们就赢了。”

她转身，向着榕树领地走去。

林悦和江安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月光下，三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而远处，榕树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