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深吸一口气。

来了。

比她预想的要快，也比她预想的要聪明。

白爪没有从正面进攻，而是选择了东边的沼泽。这说明他研究过幻影森林的地形，研究过他们的防守部署。他不是一个只会蛮干的对手。

苏瑶从枯枝上跃下，向东方跑去。

苏瑶赶到沼泽边缘的时候，棘背已经带着野猪家族在等着了。

二十多只野猪排成一排，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棘背站在最前面，粗壮的身体像一堵墙。

“苏瑶！”他喊道，“狼群就在前面那片芦苇丛后面。我派了两只野猪去侦察，只回来了一只。另一只——”

他没有说下去。

苏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石牙呢？”

“还没到。”

苏瑶皱起眉。灰狐的营地离沼泽比野猪远，但也不应该这么慢。

就在这时，江宁从南边跑来，浑身是汗。

“苏瑶！”他喊道，“乱石岗出事了！”

苏瑶的心一沉。

“什么事？”

“凌霄！凌霄派人封住了乱石岗的出口！灰狐出不来了！”

苏瑶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凌霄。

她太大意了。她以为凌霄在众人面前服了软，就会安分一段时间。但她忘了，凌霄不是那种会认输的动物。他只是在等待时机。

而现在，狼群从东边进攻，凌霄从南边封住了灰狐的出路，锦程那边还没有消息——

他们被算计了。

苏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棘背，”她说，“你带着野猪家族守在这里。不要主动出击，不要让狼群越过沼泽边缘。能撑多久撑多久。”

棘背点点头。

“江宁，你去找梳桐。让她带着鹿群去乱石岗南边，想办法引开凌霄的注意力。鹿群虽然不参与战斗，但青角是枫树林的首领，凌霄不敢轻易得罪她。”

江宁转身就跑。

苏瑶转向东方。芦苇丛后面，狼群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没有时间了。

“苏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

晨光中，一道金红色的身影正向她跑来。

是锦程。

他的身后，跟着三十多只榕树狐，排成整齐的队列，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锦程……”

“别废话。”锦程在她面前停下，喘着粗气，“狼群在哪儿？”

苏瑶用尾巴指了指东边的芦苇丛。

锦程看了一眼，然后转向苏瑶。

“苏瑶，”他说，“你说过，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今天没有。”

苏瑶愣住了。

“我今天来，”锦程说，“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联盟，不是因为任何利益。是因为——这片森林是我的家。狼群不配踏上这片土地。”

他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榕树狐。

“兄弟们！”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今天，我们不是为了苏瑶而战，不是为了锦程而战，是为了我们的家园而战！狼群来了，我们就打回去！一只不留！”

榕树狐们齐声嚎叫，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苏瑶站在锦程身边，看着他金红色的皮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她突然觉得，这只狐狸，和她以前认识的那只，不是同一只。

“苏瑶。”锦程转过头，看着她。

“嗯？”

“你说得对。有些东西，比权力更重要。”

苏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东方的狼群。

晨风吹过，她粉色的皮毛在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野猪、榕树狐、还有几只从枯木林赶来的火狐，排成了整齐的阵型。

前方，狼群从芦苇丛中涌出来，灰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领头的，是那只左眼上方有旧伤疤的公狼。

白爪。

他停下脚步，穿过几十只动物的间隙，直直地看着苏瑶。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欣赏。

苏瑶与他对视，一动不动。

风停了。

整个沼泽边缘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白爪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低沉的笑声。

“小狐狸，”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苏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压低身体，龇出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身后，所有的动物都压低了身体，龇出了牙齿。

晨光越来越亮。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