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是为了让你自己知道,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梳桐说,“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没有遗憾。”
苏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梳桐,”她说,“你真的越来越像你养母了。”
梳桐也笑了:“她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会很高兴的。”
三天后的傍晚,苏瑶再次出发。
这一次,她没有一个人走。棘背派了两只最强壮的野猪帮她运送食物,石牙派了三只最机灵的灰狐做护卫,锦程派了白额带路——白额熟悉北边的地形,知道哪条路好走,哪条路安全。
林悦想跟着,苏瑶拒绝了。
“你留在枯木林。”苏瑶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是唯一知道所有药草位置的人。”
林悦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梳桐没有说要跟着。她只是站在山谷入口处,看着苏瑶带着队伍消失在暮色中。
“她会回来的。”江宁站在梳桐身边,轻声说。
梳桐没有回答。她只是一直望着北方,直到最后一抹粉色消失在枯木林的阴影中。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苏瑶到达了老松树下。
白爪已经在等着了。他一个人,和老松树一起站在月光下,像一尊石像。
看到苏瑶身后的队伍,他的耳朵微微竖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警惕或敌意。
“你带了帮手。”他说。
“帮你运食物的。”苏瑶说,“我一个人搬不动。”
白爪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瑶用尾巴示意,白额带着灰狐和野猪把食物包裹放在老松树下,一层一层地堆好。然后他们退到远处,留下苏瑶和白爪面对面。
白爪走到食物堆前,用鼻子嗅了嗅。
“浆果,根茎,坚果。”他说,“都是好东西。”
“还有一样。”苏瑶说。
她从皮毛下面翻出那块琥珀,放在食物堆的最上面。
月光下,琥珀里的蜻蜓栩栩如生,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白爪的瞳孔收缩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块琥珀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他终于问。
“一个信物。”苏瑶说,“来自一只已经死去的獾。他一生都在等待送给朋友一件礼物,但没有送出去。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们。”
白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琥珀。琥珀在月光下滚动了一下,里面的蜻蜓仿佛在振翅欲飞。
“小狐狸,”白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把你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
苏瑶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苏瑶说,“我是认真的。不是认真的要你们退兵,是认真的要让这片森林里的每一只动物——不管是狐狸、野猪、鹰、鹿,还是狼——都能活下去。”
白爪盯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下,他灰白色的皮毛像是结了霜,左眼上方那道旧伤疤在阴影中格外醒目。
“小狐狸,”他终于说,“你赢了。”
苏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白爪把琥珀小心地推到一边,然后抬起头,望着南方的天空。
“明天一早,狼群就往北撤。”他说,“撤到第二座山以北。那条线,就是我们之间的边界。”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白爪继续说,“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半个月,你送一次食物到老松树下。不用多,够我们活着就行。”
苏瑶想了想,点了点头。
“成交。”
白爪转过身,向山谷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小狐狸,那块琥珀,我会好好收着。”
然后他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苏瑶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老松树,松针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苏瑶转过身,向南边走去。
白额和灰狐、野猪们还在等着她。看到她的表情,白额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月亮偏西的时候,苏瑶回到了枯木林。
林悦第一个冲出来,看到苏瑶完好无损,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苏瑶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梳桐站在山谷入口处,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瑶,微微笑了。
苏瑶走过去,用额头抵住梳桐的额头。
“谈成了。”她轻声说。
梳桐闭上眼睛。
“我就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