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烬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得多,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阿寻,你别急着走啊。”
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你怎的老是想甩开我?”
谢寻猛地转身,归元剑直指他心口,金光微闪,带着凛冽的剑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烬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剑刃穿透衣襟,脚步依旧未停:“自然是想和阿寻结伴,一起去太虚宗啊。难道你觉得,我是想对你不利?”
谢寻眸色冰冷:“不然呢?”
裴烬闻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静静地看了谢寻片刻,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阿寻倒是聪明。”
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剑刃,“我承认,我确实对你腰间的玉牌有点兴趣,也想借你的仙门背景避避风头。”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反倒让谢寻愣了一下。
“但我对你并无恶意。”裴烬语气诚恳了些,“我们结伴,我护你周全,你帮我掩人耳目,互利共赢,不好吗?”
谢寻沉默着,指尖摩挲着剑柄。裴烬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这些魔修实力强悍,她一个人赶路,迟早还会遇到危险。
不过,跟他合作,怕不是与虎谋皮。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烬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们追上来了,抓紧我,别松手。”
谢寻来不及多想,便被他一把拽住手腕,跑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寻到一个隐蔽的山洞躲了进去。山洞不大,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挣开裴烬的手,退到角落,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
谢寻点燃了一根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内的景象。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看向裴烬:“那些魔修,到底为什么追杀你?”
裴烬把玩着火折子,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神色:“都说了,是因为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顿了顿,忽然抬眸看向谢寻:“倒是阿寻,为何会持有太虚宗的玉牌?而且,你身上的灵气,似乎与普通修士不太一样。”
她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你和魔族少主,是什么关系?”
裴烬脸上的笑容一僵,火折子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跃,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阿寻,你这问题,可真有意思,我岂会认识他。”
此次谈话不欢而散,她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抵达太虚宗。至于裴烬的秘密,她总有一天会弄清楚。
裴烬将火折子递给谢寻:“夜深了,你先休息,我来守夜。”
谢靠在洞壁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佯装闭目养神,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裴烬的动静。
她没看见,低头探路的刹那,身后少年望向她的目光里,一丝冰冷杀意一闪而逝,又瞬间敛去,只剩眼底深处的阴鸷与算计。
“谢寻……”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得去一趟太虚宗了。”
次日清晨,两人继续赶路。密林中巨木参天,碎金般的阳光,落在裴烬的月白长衫上,更显得人明朗干净,不过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裴烬一路都在说些宗门趣事,有太虚宗的,也有其他宗门的,语气轻松,颇有一副百事通的模样。
谢寻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应和。她听得仔细,却发现这人所言,多半是外界流传的粗浅传言。
但凡她问及深入些的问题,他便会巧妙地岔开话题,或是用玩笑带过。
并行时,裴烬像是自来熟一样走在外侧,将谢寻护在内侧。他做得自然,谢寻却能察觉,他的目光时常在她周身扫过,最后定在玉牌上。
同行已有几日,谢寻心下却愈发警惕,与其放任这人在暗中偷袭,还是将人放在眼底看着更安心。除了一次雨夜,二人在山洞休息,裴烬因所谓的男女有别离开过一次,其他时候二人基本没分开过。
山林间瘴气弥漫,暗藏的毒虫猛兽不在少数,可每次不等谢寻拔剑,裴烬便已悄无声息将隐患驱散。
两人还遭遇过一伙拦路的低阶魔修,裴烬出手狠辣,几道黑气从他指尖蹿出,瞬间便将魔修解决。
事后又换上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这些魔修真是讨厌,耽误我们培养感情。”
谢寻一记眼刀飞过:“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谢寻心中的疑虑更甚,裴烬指尖的黑气并非仙道术法,却又与她在镇北城遇到的魔修气息有所不同,带着一种诡异的融合感。
此去太虚宗,裴烬若是魔修,绝不可能通过测试。
裴烬被谢寻看的发毛,开口道:“想学?”
“什么?”谢寻愣了一下,不知道裴烬怎会有此一问。
视线落在裴烬衣角,那上面染着几滴极淡的汁液。鼻尖似乎萦绕着一丝熟悉的清苦气息:“这个……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