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懒得听他胡扯,直接甩开他,揉着手腕快步走向灌木丛:“若不是你早上催我砍荆棘开路,我还真信了。”
阳光落在谢寻身上,勾勒出少女挺拔的身形,衣袂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看得裴烬心下发痒。
这枚棋子还有利用价值,或许,他可以让谢寻再活久一点。
谢寻动作麻利地摘了几颗熟透的野果回来,看见裴烬伸手来接,她愣了愣,忘记这还有个人了,这可吃她的喝她的“饭搭子”!
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抛了几颗给他。裴烬很高兴谢寻如此识相,用干净的衣角擦去果皮上的水珠和草屑,挑了枚最鲜亮的一颗递过去:“阿寻,尝尝看,很甜的。”
谢寻没接,擦了自己手里的果子嚼着,含糊道:“味道确实不错。”
裴烬上前一步,将她眼前阳光遮掩得严严实实,谢寻只能抬眸,见他指尖白净,托着被擦得鲜亮的果子。伸手捏过两枚,用布帕包起来:“我待会儿再吃。”
裴烬看着她的动作,身体又往她方向靠了靠,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几个都给你。”
谢寻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婉拒了,谁要吃他的东西,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脚下枯叶被踩得发出软绵闷响,裴烬像未曾觉察一样,目光紧紧锁住谢寻,塞了枚野果入口,甜香在舌尖蔓延。
裴烬故意逗她:“阿寻,山里毒虫凶兽遍地,你离我那么远,万一我被毒虫咬死怎么办?”
一瞬间,谢寻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脱口而出:“还有这好事?!”
裴烬脸上的笑容一僵,静静看了她两秒,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冷:“你想都别想。”
谢寻无奈地耸肩,颇有些意兴阑珊:“行了,我在前面。”
毒虫和裴烬,指不定谁更有毒,还是早点到太虚宗为好。腰间玉牌愈发明亮,山林间空气清冽许多,灵力也日渐浓郁,显然已是踏入太虚宗地界。
谢寻目光扫过前方一片密林:“前面好似有溪流,我们去喝点水再出发。”
岸边青石上浮着薄苔,溪水清澈见底,算得上他们这些日子见过最干净的水源了。她俯身掬水时,自倒影见裴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腰间玉牌。
“阿寻,”裴烬忽然开口,指尖划过水面,荡起一圈涟漪:“你到底认识太虚宗的哪位长老?”
谢寻抬眸,指尖的水珠瞬息滑落:“你竟能看出这是太虚宗长老之物。”
一句反问直击要害,裴烬却笑得坦荡,掬起一捧水饮下:“不过听家里长辈提过几句,阿寻这是不信我?”
裴烬凑近:“阿寻孤身一人拿着这玉牌去拜师,身上藏了什么秘密。”
“秘密?”谢寻收回手擦了擦,反问道:“你似乎还未告诉我你是谁,魔修为何追着你不放?”
裴烬灌水的动作微顿,随即又笑:“此事不是已和阿寻解释过。”
天光渐渐沉落,林间草木轮廓模糊,玉牌灵光便显得愈发刺眼,二人循着玉牌指引在密林不断穿梭。
后来遇上一波散修截杀,想来是瞧见了谢寻腰间玉牌,又欺二人年轻,便起了劫夺之心。那些散修声称,此地距太虚宗脚下城镇只剩三日路程,只要谢寻饶他们性命,便自愿引路。
裴烬只看了一眼他们所指的方向,便直接动手解决,那方向根本是通往死路的岔道。只是他也因此受了些伤,行程又耽搁了一日。
谢寻跟在后面收拾残局,心想还是裴烬更毒,下手一点不手软。
是夜,二人寻到一间废弃木屋暂歇,屋内器物尚全,屋内器物尚且齐全,只是蒙了层薄灰。
谢寻拾了干柴生火,暖意驱散了林间湿冷,她添了把柴火,看着跳跃的火苗道:“明日便能到太虚宗地界了。”
裴烬望着眼前的篝火有些走神,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认真:“阿寻为何要去太虚宗?”
谢寻旋即又将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山林,想也没想道:“自然是为了变强。”
开玩笑,这上进的人设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要是说想去仙门摆烂,不得现在就被裴烬这小子阴死?
裴烬目光一凝,声音轻得几乎被火声盖过:“是啊,唯有强者方能不任人宰割。”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起,二人的身影在火光倒映下似乎拉近了些。裴烬望着谢寻的侧脸,眼神复杂,往日的阳光笑意淡去。
待篝火化为一堆暗红的炭火,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谢寻推门而出,林间还浸着一层薄雾,视线受损,约莫只能看清两丈之内的景象。
裴烬将谢寻昨日所躺的薄毯叠起,指尖拂过毯面残留的微凉,动作轻柔。
二人又休整方再度动身,然刚出木屋却发现原本透着微光的天际,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湿冷的风卷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谢寻心头一紧,指尖已扣上腰间匕首,刀柄微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将目光望向密林深处,语气沉了些:“出事了。”
那方向是前往太虚宗的必经之路,谢寻动作放轻,拨开眼前垂落的藤蔓。
远处的树猛然晃动,一道白影如断线纸鸢般直直坠落,重重砸在枯叶堆上。
她拉着裴烬后退半步,再望去,那白影已不再动弹,胸口插着一柄长剑,剑穗上的宗门标识清晰可见,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这是……太虚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