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外门弟子队列中,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脸颊涨得通红,当场失控:“我说,让你再测一次!是不是有人收买你,故意在我测试上动手脚!我警告你……”
话没吼完,上方凤岭冷冷地扫来一眼。若非青木派宗主亲自来求,这种货色外门可不想要。“再胡搅蛮缠,直接逐出。”
曹明被那股威压看得浑身发寒,再不敢放肆,只能攥紧拳头,悻悻走到外门弟子末尾。
他一上前,周围的弟子立刻下意识往旁挪了挪,两米之内竟空出一片无人的空隙,活像避瘟神。
另一边,流云带着裴烬径直走向剑峰方向。山间云雾缭绕,风卷着凛冽的剑意扑面而来,刮得衣袂猎猎作响。
斩月立于剑台之上,玄色衣袍被风拂动,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剑意,却在看向裴烬时,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温和,“往后,你便是我剑峰弟子。”
裴烬当即躬身行礼,指尖紧握成拳,声音铿锵有力:“弟子裴烬,谢师尊!”
照理说进入内门,更利于他摆脱魔界,只是,心头那丝莫名的空落,却像山间的雾气,挥之不去。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山林间的画面,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她被吵得炸毛的语气。
裴烬心头莫名烦躁,不过是个用来挡箭牌的棋子,怎会生出这些无端念想?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驱散,眼底重归清明冷冽。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和众长老预料的差不多,此次留下的约二百人,其中仅有十人是直接进入内门。
云澜看着谢寻垂眸站在外门队列中,只当她是因没能进内门失落,临走前特意过来安抚:“小谢姑娘,灰心了?”
“没有,能入太虚宗修炼已是意外之喜。”谢寻摇头,眉眼间扬起一抹淡笑:“况且,谁说在外面便不能好好修炼了?”
“不错!”凤岭恰好走来,闻言颇为赞许,“外门也能潜心修炼,日后仍有晋升内门的机会。”
云澜道:“凤长老,可别小瞧小谢姑娘,她在人间时便从不懈怠,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练剑,其毅力满城皆知。”
谢寻:……不是,你一来就给搞这套?
她脸上的笑容险些绷不住:“云师兄谬赞,不过日常操作罢了,云师兄莫要再夸。”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瞬间掀起一片低低的惊呼。日日晨起修炼?难怪能得长老青睐,如此毅力,将来成就定是不可限量,一时间众人都起了交好的心思。
凤岭本就对谢寻印象颇佳,现下更好,“我外门资源虽比不上内门,但外门弟子众多,任务也多,只要有心,想多赚些资源绝非难事。”
这一点云澜相当赞同,附和道:“确实,整个宗门里最富有的就是余文山,正是凤长老最得意的徒弟,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赚得盆满钵满!”
“你这小子。”凤长老一笑,也不拆穿:“文山外出,今年怕是回不来,你且安心修炼,等文山回来,我让她多指点你一二,你们年轻人也好互相切磋。”
谢寻哪能不明白云澜的好意,立马抱拳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凤长老,谢云师兄。”
灵根测试落幕,内门弟子由云澜直接御剑带走,衣袂翻飞间,满是意气风发。外门弟子则被集中至一起,众人面上庆幸,心底满是失落,毕竟没人不想一步登天进内门。
不对,除了谢寻。
她站在人群里,表面平静,心里已经开始规划摆烂路线:先抓贼,再摸鱼。外门管得松、没人盯着、不用早起练剑,简直是天堂。
凤岭有事先走,介绍规矩的事落到陆执事头上。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威严:“既入外门,便要守外门的规矩。太虚宗不养闲人,宗门课业与杂役值守均需按时完成,二者缺一不可。”
抬手间,数枚刻着编号的木牌凌空散开,稳稳落在各人手中。“此为身份木牌,出入宗门、领取月例、后续接宗门任务皆以此为凭,切勿遗失。”
紧接着,又一本卷册发下,厚度约有三寸。谢寻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太虚宗宗门戒律》,里面分为三部分。最前面也就是最多的便是内外门均需遵守的总则,后面则按内门和外门细化注释,连杂役值守的考勤标准、任务违约的处罚细则都写得明明白白。
谢寻眼都亮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律法卷册揣进怀里,这可不是宗门戒律,而是摆烂指南!
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怎么做才能不被抓包、怎么摸鱼才不违反戒律,写得清清楚楚。
陆执事见众人不在意的模样,严肃道:“想在宗门行走,便许得了解宗门戒律,给你们一日时间熟悉,后日正式上课。”
“每日卯时可至外门讲堂听课,前六月免费,后续便需宗门积分。”陆执事语气带着警告,“劝你们切莫贪心,若接了任务未完成便会上黑名单,半年不得接任务;再有一次,永黑。”
谢寻懂了,别乱接任务,别吃迟到,别被拉黑。
木牌材质粗糙,与她先前所见内门弟子的玉牌可谓天差地别,谢寻将刻着“外门七百二十五”的木牌系于腰间,心下已然记下核心规矩。
陆执事接着又道:“外门资源有限,前六月每月可领四枚下品灵石与三瓶基础淬体丹,课业优异者可额外再得一枚灵石,后面每月仅领一枚灵石与两瓶丹药。”
此言一出,即刻在队列中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没想到外门资源竟如此拮据,每月若仅凭点东西简直杯水车薪。
尤其对谢寻来说,都不能用捉襟见肘来形容,无灵根吸纳灵力缓慢,所需资源本就是常人数倍,加之她现在经脉受损,灵力入体十难存三,想入练气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大家也不用过于担心。”陆执事接着道:“外门杂役众多,如药圃、丹堂、器堂……乃至膳房都有杂活,值守者每月可得一枚灵石。”
“偶尔还有内门弟子及各长老布置的任务,其奖励更是丰富,只要大家有心,维持基础的修炼不是问题。”
“再有就是,”陆执事补充道:“外门灵力稀薄,但讲堂、丹堂、器堂、药圃等地灵力相对充沛,大家莫要对任务有任何抵触,放心去接便是。”
众人眼前一亮,这岂不是说,这不等于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蹭灵力吗?
陆续有几人壮着胆子又问了几个问题,陆执事是任务堂的主要负责人,也想众人多接些任务,便一一详细解答。
“安静,”陆执事止住众人,取出一沓泛黄的绢册,身旁弟子将起逐一发下:“这是外门特制《太虚清气诀》,每日需运转三个时辰的功法。”
谢寻接过绢册,轻轻翻开,册页很是轻薄,上面字迹清晰,还配了图。她小心翼翼将绢册收好,这便是她目前修炼最大的依仗了,三个时辰,还好还好。
指尖刚触到绢页,腕间沉寂多日的同命蛊竟轻轻一动,一股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似是被这篇功法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