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把你受伤的事,告诉南徽吗?”
“不行。”
“为什么?”
“她和我早就没关系了。”
“好吧……”高乐乐望着姐姐手臂上厚重的石膏,重重叹了口气,“姐,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不肯跟她解释清楚?”
高黎放下手中的橙子,眉心拧成一团:“因为她不信我。”
“你就不能站在南徽的角度想一想吗?姐,你有时候真的太倔了,也太自私了。”
“我自私?”高黎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冷硬,“对,我就是自私,我只在乎我自己。让我不舒服的人、不舒服的事,我都不想要。”
“你全身上下,就嘴最硬。”高乐乐站起身,走到窗边,又转回来。
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明明很喜欢她,明明心里很难受,你不承认没关系,因为事实会说话,不然就凭你的技术,怎么可能滑个雪,就摔成这样?”
她蹲到病床边,轻轻按住高黎没受伤的右手:“别再心口不一了,说那些伤人又伤己的话,问问你自己的心好不好?”
“我是喜欢她,可还没喜欢到要丢掉一切的程度。”
“可你至少可以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南徽有权知道真相,我也不想她一直误会你。”
“我不在乎她怎么想,那是她的事。”高黎的情绪渐渐烦躁起来,“高乐乐,你要是来气我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高乐乐连忙握住她的手,软了语气:“好了好了,不气了好不好?你知道的,我永远都是站你这边的,永远无条件支持你,别生气了。”
高黎回握住妹妹的手,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我根本做不了主。”
高乐乐抬头看她:“什么做不了主?”
高黎没立刻回答,她望着病房的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地像是在自言自语:“比如,你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比如,有些事你不想做,但必须做;比如,你拼命想抓住的东西,最后一定抓不住……”
高乐乐沉默,却也无解。
她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氛围,努力扯出一点轻松:“换个角度想,我们是别人眼里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已经够幸运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对不对?”
“没错。”高黎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认命的疲惫:“所以总要取舍。我不能想象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至于我和南徽,现在结束……未必是坏事,长痛不如短痛。”
“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因为误会分开,不可惜吗?”
“也好过最后相看两厌,不是吗?”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半晌,高黎才轻声自嘲:“或许这些都是借口吧,我只是不想承担,自己选择之后要付出的代价。”
高乐乐看着她,认真地说:“姐姐,也许不是你不想,是代价太大,目前的你还承担不起。”
高黎忽然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
“乐乐……”
她拍了拍妹妹的手:“谢谢你的安慰。”又打趣道,“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一月底,深夜。
学校排练厅暖气开得很足,暖得人发闷。南徽刚结束最后一遍舞蹈练习,脱力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休息。
排练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高乐乐。
“我来给你送温暖啦。”
她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拉到鼻尖下,只露出一双和高黎相似、却更柔和圆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