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南徽有些恍惚。

“发什么呆呀？”高乐乐把一杯温热的果茶递到她手里，“想什么呢？”

“噢，”南徽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暖意，“在想刚才的一个动作，有个细节总觉得不对。”

高乐乐摘下围巾，拉开羽绒服拉链，在她身边坐下。她看着南徽，没有黑眼圈，没有泪痕，头发扎得干净利落，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她看得出来，南徽是有心事的。

南徽比从前更安静，更沉默。

她了解的南徽，越是平静，心底翻涌的情绪就越汹涌。

她皱了下眉，这可怎么办呢？她能为两人做些什么呢？

“南徽……”高乐乐斟酌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开口，“如果你和我姐之间有误会，你是想听她亲口告诉你，还是我告诉你也可以。”

南徽捧着果茶，指尖微微收紧：“我和她有误会？”

高乐乐连忙点头：“是天大的误会。”

“既然她不愿意说出来，那就尊重她的意愿吧。”

“好。”

又是一阵安静。

南徽忽然偏过头，看着高乐乐：“其实我之前对你姐所有的了解，都是你告诉我的。”

“我记得你说过，她危险又迷人。”高乐乐与她相视一笑，笑容里却都带着几分无奈。

索性坦白一切：“告诉你个秘密，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我当时就暗自决定，不能让你俩见面。因为你完全符合我姐喜欢的类型，你又给出了这样的评价，我就莫名担心你俩会对上眼儿。结果你看，果然不出我所料……”

“人算不如天算。”南徽苦笑。

“是啊，可这又何尝不是命中注定呢？”

南徽望着前方空荡的镜子，轻声说：“我有时觉得你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简单的人，有时又觉得她，过于复杂难懂。”

“我姐有她的难处。”高乐乐叹了口气。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们家是我爸一言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姐已经很勇敢了，她试过反抗，试过做自己，可根本拗不过。最后受伤的，还是她。我们从小没有妈妈，后妈对我们再好，终究还是少了点安全感。”

“我姐的底色，”她的鼻子微微发酸，“就是个纯粹简单、悲观的人。她的骄傲、口是心非、洒脱不羁，都只是保护自己的外壳。

南徽，你要相信你感受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姐绝对没有欺骗你的感情，她只是习惯性回避矛盾，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过度思考了。”

“乐乐，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南徽的眼眶也红了，她吸了吸气，努力稳住声音，“其实，我和你姐现在结束，也挺好的。”

她忍着眼中的泪：“我之前甚至觉得，我们会在曼谷就结束的。好像从喜欢上她的时候，就莫名觉得会戛然而止。我从没奢望过会和她交往很久，因为觉得不真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但我始终认为，能相识、相恋，已经是馈赠了。

我从不后悔和她恋爱，反而很感谢她，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精彩。

我现在也知道爱情是怎么一回事了，大学生活对我来说，已经很圆满，没有任何遗憾了。所以接下来，我只想好好跳舞，专注我的舞蹈事业。”

“乐乐。”南徽伸手抱住她，语气认真又坚定，“总之，无论我和你姐最后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友谊。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我知道。”高乐乐回抱住她。

“对了，恭喜我吧。”南徽松开她，眼里终于有了光亮，“我想好了，我要去国家大剧院。”

“你终于决定了！”高乐乐一下子激动起来，拉着她站起身，对着空旷的排练厅大声喊，“南徽，去跳吧，去为你的喜欢，你的热爱，尽情绽放吧！”

南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扬起声音，一字一句地回应：

“好，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