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予心会神意，转身就往外跑，房子在三楼，他不等电梯，直接往楼道间跑，跑在二楼的时候拖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管。

石岚只要站起身就能走，他要跑三十六层台阶，但这些季泽予已经全部抛之脑后。

跑到一楼季泽予一把推开了防盗门，人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他下来站起了身走了过来。

季泽予看着石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石岚一眼看到了季泽予光着的一只脚，闻声说：“怎么不穿鞋。”

季泽予愣了半天，哑着声说“跑丢了”。

石岚笑了一声，然后拉起了季泽予的手进了里面，说：“那带你去找。”

两个人声音很小，小到每一层楼的声控灯都不开，鞋在二楼的拐角找到，石岚拿过来放在了季泽予脚边，季泽予抬脚穿上了。

一直到回了家，季泽予的眼睛一直在石岚的身上，石岚拉着人回了卧室，说：“先坐一会儿，我去接水，给你洗洗脚。”

季泽予却拉住了人，仰头看着对方。

卧室里只有透进来的月光，石岚的脸晦暗不清，季泽予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

石岚另一只手摸了摸对方的脸，说：“等我一会儿。”

季泽予这才松了手。

石岚端着水回来，季泽予就静静地坐在床边，把水放在了床边，石岚问道：“要开灯吗……”

“别开！”季泽予猛地抬起头来。

开了灯，梦就醒了。

石岚莞尔笑了一下，说：“好，不开。”

言罢他抓着季泽予的脚腕把对方的脚放在了盆里，问：“烫吗？”

季泽予摇了摇头，说：“不烫……”

最后一个字轻地都没有了声音，一滴眼泪同时掉进了盆里，比任何一滴水都烫。

石岚眨了眨眼睛，低着头把水往对方的脚背上撩，而季泽予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掉着一滴又一滴的眼泪。

洗完脚石岚直接裹住让对方躺上了床，端着盆去了卫生间，洗了洗手又回了卧室。

季泽予蜷在床上，闭着眼睛还在哭。

石岚在床边坐了下来，揪起了对方的被子给盖上，用手背给对方擦眼泪，季泽予慢慢地不哭了，他就隔着被子轻拍着对方，季泽予哑声叫了一声他：“阿岚……”

石岚心“咯噔”跳了一下，说：“我在呢，予哥。”

季泽予一只手揪了揪自己的被子又把自己蜷了起来，石岚一直拍着他，等着人睡着，外边天都快亮了。

他双手按了按疼得发胀的眼睛站了起来，起身拉上了窗帘，拿出了外套兜里的小本子，放在了风信子的旁边，转身准备走，但又看向了床上的季泽予，叹了一口气还是走了过去，在对方的床边蹲了下来。

季泽予更消瘦了，石岚低声说：“你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啊……”

言罢他起身在对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再舍不得也没有时间了，石岚站了起来，转身出了房间。

到了楼下魏涛正站在车门前打哈欠，看他下来了伸了个腰，说：“走吧。”

石岚“嗯”了一声打开车门上了车。

******

季泽予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枕头一片湿，他翻了个身，莫名地又哭了起来。

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梦见石岚了，看到石岚在楼下坐着，他跑下去找，还跑丢了一只鞋，石岚拉着他帮他找到了鞋，又带着他回了家，洗了脚，后来呢。

他一场梦结束在天亮的时候，怅然若失，对方像烟一样消失在了梦里。

半个月他没有联系过一个人，也没有接过一个人的电话，想着季泽予睁开了眼睛拿过了手机，打开微信忽略了下面所有的红点点进了最上面的聊天框。

8月11日 11:30

【亲亲宝贝：予哥，今天吃饭了吗？】

【亲亲宝贝：喝的粥还是吃的面？】

8月11日 16:05

【亲亲宝贝：予哥，今天温度好像有点低，你别开窗子了】

8月11日 21:00

【亲亲宝贝：予哥，九点了，吃药了吗？】

8月11日 22:00

【亲亲宝贝：睡了吗予哥】

8月12日 12:00

【亲亲宝贝：予哥，记得吃饭，不要一天空着肚子，会胃疼】

【亲亲宝贝：喝粥的话别喝光喝小米的，对胃也不好】

……

8月15日 20:00

【亲亲宝贝：予哥，郑哥他们都说想你了，联系不上你，要是有时间你要不给他们回个消息吧】

【亲亲宝贝：我也挺想你的】

8月19日 15:21

【亲亲宝贝：予哥，阿公老毛病犯了，说心脏有点不舒服，石头哥先回去了，我过几天可能也得回去一趟】

【亲亲宝贝：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找郑哥他们，好好吃饭，冷的话别开窗子，记得关水龙头，洗澡的时候记得铺防滑垫，别摔倒了】

……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季泽予看到视线模糊的一个字都看不清，手机在手里抖了好半天，最后扣回了床上，季泽予揪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起来，裹到缺氧他才反应过来了什么。

阿公……老毛病……

心脏不舒服……

季泽予一下坐了起来，又拿起手机翻回了那条消息，石岚只说了这么一次，再下面没有提过。

季泽予愣了半天想起来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跑进了卫生间，洗脚盆位置变了，原来是在水桶上的，现在在洗衣机上放着。

他没有精力去注意家里每一个东西的变化，但刚好昨天晚上他洗完脚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被自己的拖鞋绊倒，盆里的水都倒在了地下，他一来气把盆摔在了水桶上，地都没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