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后石岚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魏涛往高调了调温度，转头看了一眼石岚问道：“冷吗？”
石岚摇了摇头，魏涛笑了一声，说：“我感觉你挺冷的，不是身上冷，是心上冷。”
石岚扯了扯嘴角。
前几天刘砚石突然给自己打来电话，说自己回去了，和阿公聊天偶尔说起前几年做手术的事儿，阿公顺着说自己心脏这几天好像有点不舒服。
刘砚石当即拉着人去了医院，查了查也没问题，但估计因为是小医院，所以查不出来什么，石岚便联系了当年给阿公做手术的医生，对方说还是去大医院查一查吧，心脏搭桥本来就有堵上的风险，但不巧的是他去外地参加研讨会了，石岚只能找别的医生。
这样一来，他不如把阿公直接带来广州去医院检查。
石岚找梁媛帮自己联系一下心脏内科的医生，一联系郑潇他们也知道了，季泽予不在便只有他们陪着石岚，几个人来了一趟家里，最后还是魏涛定板，说自己刚好想去贵州逛逛，石岚要是回去的话他跟着一起回去，还能帮上点忙。
回凯里的事情决定下来了，但季泽予却一直不回消息。
那天晚上石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真的好想去找季泽予，但是季泽予会给自己开门吗，大概不会吧。
一个人做了半宿的决定，最后还是打开门步行了过去。
他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了楼底下，拿出手机看已经两点十分了，三楼窗帘紧紧拉着，石岚仰头看了一会儿打开了手机监控。
季泽予安安静静地在床上躺着，看着应该是睡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就那样一直坐着，一直看着，不觉时间流动，也没想到季泽予会突然起来拉开窗帘。
看见监控里对方看着窗口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石岚闭上了眼睛靠在了座椅头枕上，魏涛叹了口气说：“哎你们俩呀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说你在楼下坐一晚上都不敢上去找他，你又不是不知道门密码，想去看就看看他啊。”
石岚说：“他应该不太想见我。”
“为什么？”魏涛问道，“不是你俩到底怎么了，半个月了，我们几个是怎么都联系不上季泽予，你呢，又不说为什么，还是不是兄弟了？”
石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从广州的时候曼雅姐就跟我说她复发的事了，让我瞒着予哥，我没跟他说。”
魏涛怔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说：“那她为什么跟你说，不说不就行了？”
“让我有个准备吧，”石岚说，“两个人起码有一个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魏涛“啧”了一声，又问道：“那你跟他说了之后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早就知道了，曼雅姐是生病，他早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石岚说。
“……确实是啊，”魏涛说，“那他这个意思不就是没有怪罪你吗？那为什么你俩还是分开了。”
石岚摇了摇头，说：“错了就是错了，和他怪不怪我没什么关系，心理上他不想怪我，但情理上还是该怪的。”
“哦，所以这是在惩罚你了？”魏涛问道。
石岚头偏向了另一边，说：“估计吧。”
魏涛摇了摇头，视线放回了路上，刚好过了区间测速终点，一脚踩下了油门。
下午五点左右就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刘砚石和阿公正坐在院门口聊天，突然一辆库里南停在院子前，还把小老头吓了一跳，刘砚石“我靠”了一声，哪来的有钱人。
石岚打开车门下了车：“阿公!”
小老头有点懵，盯着石岚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幺儿，你咋子回来了嘛？？”
言罢小老头反应了过来看向了刘砚石：“你这个小石头，我不是说了你不要给幺儿说嘛。”
刘砚石无奈地说：“阿公，你说你要是真出什么事儿那阿岚赶都赶不回来，而且你不想他啊。”
小老头哼了一声，看向了身后的魏涛：“这又是个谁，小季呢？小季没回来？还有那个，小郑呢？”
石岚说：“阿公，他们都有事儿，这是魏哥，魏涛，我和予哥的朋友。”
闻言刘砚石先惊呼了一声：“魏总!？”
他走过去伸手跟对方握手，魏涛挑了挑眉，说：“刘总，久仰。”
小老头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认的？”
刘砚石点头说：“是啊阿公，这位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小老头点了点头，背着手转过身，说：“那进来吧，瞧着端正。”
几个人进院子了，石岚走在刘砚石旁边问道：“石头哥，芮姐呢？没回来吗？”
刘砚石说“没”：“公司那边还有点事儿，我回来给阿叔往村委会送点文件。”
石岚点了点头。
“你们呢？乐队怎么样，小季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刘砚石问道。
石岚想了想说：“……乐队挺好的。”
“哦，你俩不太好，怎么，吵架了？”
石岚摇了摇头，说：“没事儿……云嬢嬢呢？”
“她跟阿林上山割猪草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吧。”
“你们晚上想吃什么？面？”阿公搬着自己的小凳子坐在了灶旁边往里面放干玉米准备生火。
石岚过去蹲了下来，说：“阿公，我来吧。”
“没得事没得事。”阿公不让，石岚便只好蹲在旁边看。
“阿公，你是心脏难受吗？还是腿疼，有别的地方难受吗？”石岚问道。
小老头说：“就这段时间这个心口口有点憋得我恼火。”
石岚想了想说：“那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带你医院查查。”
“不去不去，”老头立马拒绝，“花那个钱浪费时间，我这几天不难受啦，就这个小石头……”
“阿公，”石岚拉过另一个小板凳，坐了下来，说，“石头哥也是为你好啊，没事儿的，检查一下花不了多少钱，你去检查一下我也好放心是不是？”
“……”
“你要是不去我就一直不走了，就在这儿待着看着你。”石岚说。
闻言那边两个讨论上层建设的人都笑了。
看阿公不说话便是有点动摇了，石岚继续说：“阿公，走吧，而且予哥也很久没见你了。”
小老头把最后一个干玉米放了进去，叹了口气，说：“行吧行吧，你们这两个小憨帽，真闹死人了。”
最后面还是石岚做的，面端上桌，魏涛“嚯”了一声，说：“我这还是第一次吃我们小岚煮的面。”
刘砚石说：“我们阿岚煮的面那可是一绝，魏总，有口福了。”
魏涛笑了一声，低头正要开始吃，余光却瞥见了一个黑团子，他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小孩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扒在门框上看。
“嗯？”魏涛眨了眨眼睛，问道，“阿公，那是谁家的小孩儿？”
阿公转头看去，对上了小孩儿的视线，招了招手：“来来来崽儿。”
闻言小孩儿走了进来，大概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很干净，有点怯怯的。
刘砚石拉过了旁边的凳子，把小孩儿抱了上去，温声问：“今天是不是又没吃饭？”
小孩点了点头，刘砚石便把自己的面推了过去，说：“吃吧。”
小孩拿起筷子就埋头开始吃。
石岚站起了身，说：“石头哥我再给你煮一碗……”
“不用，”刘砚石说，“我一会儿回家吃，你吃吧。”
石岚坐了回来，问道：“这是谁家……”
阿公摆了摆手，没说，石岚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有的事情不适合当着小孩子的面说。
但没想到这小不点边说：“我没家。”
石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