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安连续烧了三天体温才降下来,之后四天也没醒,简单的幼儿园数学题,他一共在病床上躺了七天——其间周子豪还带着水果来看过一次他,本来是想着因为之前和顾予安的患难之交借此可以好好和解一下矛盾,但没想到顾予安压根醒都没醒,两人坐了一会只能又走了——而一直躺在床上快成“植物人”的顾予安因为只能吸收一点营养液基本相当于七天只吸收了一点点水,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又整整瘦了一圈。
顾宴遇看着顾予安苍白得铁青的脸,一时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照顾一年前躺在病床上的顾予安——不得不说,顾予安这时的情况和一年前的情况别无二致,同样不知何时会醒来的昏迷,相同的地点,相同的顾予安和顾宴遇,不同的可能是顾宴遇此刻的煎熬和焦虑的心境。
顾宴遇大拇指摸了摸顾予安手背上青色的针孔,心中感到万分酸涩和悲痛,他现在甚至难得地有点任性想要以一个非常符合他现在睡眠不足的失眠者身份来向这该死的命运质问——
命运女神这么不待见自己吗?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他每次都无能为力地看着他重要的家人慢慢地离去?有他一个人运气不好就够了,为什么还得搭上一个顾予安?上天已经非常吝啬地给了他一具孱弱的身体,那为什么还得让顾予安因为这该死的异能失控陷入生命危险?衣服上那么多血,发烧烧到39℃烧了整整三天,他得多疼啊。
“……你什么时候醒啊?”顾宴遇抬起头给顾予安掖了掖被子,轻声说道:“安安不是最不喜欢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感觉吗?你已经睡了七天了,再睡下去,你可都快要发霉了。”
言即法随,顾予安也不知道是这个时候正好就是要醒来还是被顾宴遇那番人要发霉的言论给刺激到了,反正总而言之他恰好此刻醒来了,视力都还没有完全恢复,看任何东西但是模糊一片的情况下,却第一时间动了动被顾宴遇握着的左手。
顾宴遇愣了一会,才抬起头,刚好和顾予安那双干净又茫然的眼睛对视上。
“你醒了?”顾宴遇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予安都怕他把腰给扭了。
顾宴遇却扭头朝着旁边的机械屏幕喊道:“苏辙。”
“我在,主人。”顾予安旁边的电子显示屏出现了蓝色波纹的颜表情。
“把陈思彤医生叫过来,说顾予安醒了。”作为帝国高官的脑子此刻发力了,顾宴遇好歹还记得病人醒来第一时间要叫医生。
“好的。”蓝色波纹跳动了一下,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在医生来之前,两人还是有这么一点独处时间。
顾宴遇到底是心疼顾予安躺了这么久,明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仍旧忍不住问:“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顾予安有心想回答顾宴遇,但他喉咙实在渴得像被爆晒的树木皮子,再加上躺了这么久,确实没有那个多余力气张口说话。
好在也没过多久,穿着白大褂的陈思彤进来了。
陈思彤简单地给顾宴遇全身检查了一遍,才松口气转头看向顾宴遇嘱咐道:“上将,病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他毕竟在床上躺了七天,要想完全恢复到平时那种正常行走的样子还得慢慢来,刚醒过来,两个小时内还是先别吃东西了,等两个小时后再喂他一点流食……”
上将?
顾予安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不认识的女医生在顾宴遇可以说非常恭敬,简单的一段医生对病人家属说注意事项,在这整个过程,医生姿态却格外的紧绷,从开始说话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过,连眼睛都是只看着一个方向,不像医生,倒像士兵。
而顾宴遇也和顾予安记忆中那个事真多的顾宴遇有点不一样,没有以往在他面前的那种任何事在他面前都很轻松的慵懒和在调酒时的漫不经心,虽没有像那个医生那样夸张到像是在参加什么重大会议,但是顾宴遇在这个医生面前,不,或者在顾予安醒来命令苏辙的那时候开始,就有一种上位者的说一不二的威严感。
整得这里像在是下属对上司的述职报告一样。
顾予安花了几秒便想明白了顾宴遇这个上将身份的合理性,难怪呢,一年他那些苦得要死还要花几百万的帝国币的苦药,只靠他那个一个月只营业七八天的酒吧怎么经营得下来,还有拥有着人型智慧的机器人苏辙,其实这些顾宴遇也根本没藏。
只是没想到是上将啊,哪怕顾予安再不关注一些国际新闻和大事,但是在位年仅二十几岁帝国上将——这种进了教科书的存在,哪怕只有短短一行简单带过,但是作为常年霸榜第一的学霸,顾予安连这一行字出现在哪本书哪一页都知道——只是教科书上那一行只说了称呼和战绩,没有出现顾宴遇的真名。让顾予安没有把顾宴遇和那个战无不胜的星海上将联系起来。
他居然被帝国上将捡到了,这种发生在三流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居然真的在现实中出现,还发生在他身上。天上掉馅饼了吗?他现在是该开心的对吧?毕竟有哪个普通人不想要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亿万富豪装穷人的人设,自己有千万家产可以继承呢?
顾予安在胡思乱想时,顾宴遇和陈思彤已经聊完了,那名女医生不知何时又出去了,病房又重新只有他们俩人。
“身上有没有哪里还在疼?”顾宴遇走过来,关怀摸了摸顾予安的脑袋:“陈思彤说你现在昏迷七天,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异能失控,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你身体太弱,抗不住异能觉醒时所需要的大量能量,所以身体为了保护你才会强制让你昏迷了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