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宴遇这种和以前一如既往地关怀和担忧,顾予安内心甚至有点庆幸自己现在不能说话,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冲动说出一些对双方都很伤心的不是人话来。
他熟悉认识的只是那个吊儿郎当的酒吧老板顾宴遇,他并不熟悉这个拥有这么多光环的帝国上将顾宴遇。
好在顾宴遇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神通广大到能读心的地步,他并不知道顾予安心中这种别扭又扭曲的青少年高敏感心理。
“哦,还有你觉醒的异能还挺厉害的,火系异能,我听你那个同学说了似乎还有治愈能力,但那个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条件,但也不用担心,单凭你异能的攻击力,怎么看都有A级了。”
顾宴遇想到当时顾予安身上的血迹,还是心有余悸,不敢想象如果顾予安没有觉醒到异能的话,顾予安会怎么样。想到这,顾宴遇便忍不住朝顾予安曾经受过伤,现在已经看不出来的胸口上看去,喃喃自语问:“当时一定很疼。”
虽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毫不相关的事情,顾予安还是立刻就知道顾宴遇说的是哪件事。
应该是疼的,但是让顾予安具体说出来到底有疼,他却答不太上来,毕竟伤口已经好了,大脑的防御机制为了保护他也会自动绕开那段让他觉得过于痛苦的感觉。
顾予安看着此刻露出愧疚和心疼表情的顾宴遇,心情倒变态的好了一些,当然,顾予安并不是那种到看到顾宴遇越痛苦他就越高兴的变态,他只是觉得此刻因为他受伤痛苦而自责的顾宴遇是他认识的那个只看得见自己的顾宴遇,而不是那个游刃有余,他所陌生的帝国上将顾宴遇,这件事而感到安心。
不过,顾予安也心知肚明这种想法和上一种变态想法其实差不了多少,反正都是变态还能分个三流九等分成高等变态不成?
他和顾宴遇差了六岁,虽然他被顾宴遇收养成弟弟,但实则相处时间不过短短一年,顾予安会因为失忆把和顾宴遇在境海城相处的一年当作自己生命里的全部,但是顾宴遇不会,他出生,成长和所教育的地方不在小小的晶海城,他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他自己是在几万公里外的帝都。在晶海城的一年只能算做他二十多年里一段可能有深刻意义的一段时光。
实在是差得太远,无论年龄还是经历。顾予安内心甚至产生了自厌的想法,他不想看到顾宴遇担心他的模样,听到他问自己疼不疼的语气,更不想要的是产生这种莫名其妙恶心思想的自己。
简直恶心透了。
顾予安感到胃里一阵翻滚,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顾宴遇看到顾予安难受得皱眉时,第一时间又站起来:“怎么了?是突然哪里不舒服吗?苏辙!”
苏辙马上出现在屏幕上:“我在。”
顾宴遇着急地吩咐道:“把叫陈思彤叫过来一下,重新检查一下顾予安的身体。”
顾予安却实在不想再看到那副刺激他神经的画面,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顾宴遇的袖子,对顾宴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顾宴遇冷静了下来,还是不太放心,但看着顾予安平静下来疲惫的脸色,还是心软了,退而其次地妥协让苏辙简单通过机器检查了一下。
“主人,”苏辙任执行着在顾予安面前叫顾宴遇主人的命令:“予安少爷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刚刚的予安少爷的身体不适应该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躯体化反应,只要保持心情平缓,不要过喜过悲就好。”
情绪过于激动。顾宴遇立马想到了他自言自语的那一句疼不疼,想必被顾予安听到并且又重新想起来那段记忆,所以才难受了起来。
啧,顾宴遇啊,顾宴遇,你什么时候能管住你这张破嘴,为什么要当在顾予安的面说那么一句,这不存揭人伤疤吗?
顾宴遇心中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对着像玻璃的顾予安轻声说道:“抱歉,予安,我以后不这样说了。你也别多想,好好养伤,你会好起来的。”
顾予安这一看就知道顾宴遇理解错了他的想法,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被人知道的健康想法,不知道也好。
顾予安在心中松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了疲惫的困意。正好,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宴遇,便顺势而为闭上眼睛,半真半假地表演自己想要睡觉了。
果然,顾宴遇看到他累得合上眼睛之后,就没有再自言自语地说话,过了不知道多久,顾予安迷迷糊糊听到一道刻意的轻声关门声。说不上失落还是安心,顾予安彻底地陷入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