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雎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张印着桂花剪影的私人名片,而是一张正式的、印着极光实验室抬头的工作名片,背面手写了一行字:
有问题,随时找我。
顾零露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外套口袋里。
"回去吧。"唐雎抬头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红色越野车,"他等了很久了。"
顾零露点了点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
"唐雎,下次不用帮我应付别人。"
她的语气不重,却很清晰。
唐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个字:
"好。"
顾零露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空调开得很足,扑面一股暖意。
陆挚把那袋栗子塞进她怀里,没有说话。
顾零露低头剥开一颗,温热的果肉带着微甜的焦香。车窗外,唐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行政楼的方向,雪还在下,把他走过的地方慢慢填平。
"那男的是谁?"陆挚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很平,却比他平时任何一种语气都要用力。
"技术顾问。"顾零露剥着栗子,"和安的时候见过,他是大姨父的学生。"
陆挚没有再问。
沉默了一段路,他忽然开口,语气闷闷的:"你真的变了,零露。"
顾零露低头看着手里剥了一半的栗子,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把车内的光影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陆挚,"她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总能在我最饿的时候送来栗子。"
她把那句话说得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陆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重新把目光收回到路上。他没有说话,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车沿着平州湖边的道路开着,湖面上反着城市的灯光,把那片水照得明明灭灭。
顾零露靠在车窗上,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了那张名片的边角——硬的,凉的,棱角很清晰。
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用指尖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重新低头看窗外的湖面。
那片水,在夜色里很深,很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