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刘玲玲怯生生应着,可脸上透出压不住的喜。
说通了玲玲,刘曼曼又去找爹妈。她摆出一副深明大义、忍辱负重的样儿:“爹,妈,刘佑宁家这么缠着,硬拒了,他们家那混不吝的性子,往后在村里给爹使绊子咋办?不如顺水推舟。我嫁过去,咱家也不白嫁,得让招弟入赘过来照顾玲玲。这样,咱家得了实惠(聘礼),玲玲也有了着落,两全其美。至于我……”她垂下眼,露出点凄然,“我就当为这个家,为玲玲,舍一回。反正……我也未必就在他家待一辈子。”最后那句含糊的暗示,给了爹妈一种“闺女可能另有打算”的错觉,让他们心里好受点。
刘曼曼的爹,刘奋斗,沉吟着。用一回未必多长的嫁闺女,换一个能干活、能顶门立户的上门女婿,解决小闺女的终身大事,听着确实不亏。更要紧的是,面子上过得去,是“换”,不是“卖”。当娘的瞅着大闺女“委屈求全”的样儿和小闺女眼巴巴的盼头,心也软了。
就这么着,换亲的主意由刘家主动提出来,正合刘佑宁爹妈的意,两家一拍即合。
刘曼曼可没松劲儿。她知道最要紧的一环是刘招弟本人。以招弟那倔劲儿和对上大学的执念,他绝不可能应。果然,话传到,招弟死活不同意。刘曼曼冷眼瞅着,心里反倒踏实了。她要的就是他反抗,越厉害越好。
她悄悄找着刘佑宁他娘,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儿叹气:“婶子,招弟心气高着呢,硬逼恐怕……到时候婚礼上闹起来,两家脸上都不好看。咱得想个法子,让他安安稳稳把事儿办了才行。”她没明说,可“法子”这俩字,足够让本就想用强的刘佑宁爹妈心领神会。
这就有了下药锁人的事儿。招弟被关进里屋,成了案板上的肉。刘曼曼隔着门缝瞅过一眼,那个清瘦的身影蜷在黑地里,腕子上是冰凉的铁链。她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哆嗦,可很快让快得手的兴奋盖过去了。这样也好,省得他挣,也……更便于她后头的盘算。
夜深人静,刘曼曼溜进她爹放药材的偏屋。她记得那儿有几个上锁的小抽屉,她爹说过里头是些“药性烈,不能乱用”的东西。她凭着记性和偷看来的法子,拿细铁丝捅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小包淡黄的粉末,又小心原样锁好。她手指微微哆嗦,不是怕,是激动。这是她偶尔听她爹提过的、山里来的偏方,少量安神,多了能让人迷瞪、动情。
婚礼定在十二号。刘曼曼把药粉仔细包好,藏自个儿贴身衣兜里。她已经想好了,婚礼那天人多眼杂,她想法子下药。
等生米煮成熟饭。众目睽睽,衣裳不整。到时候,为顾全两家最后的脸面,为压下丑事,最好的法子是啥?自然是由刘曼曼,替了妹妹,跟刘招弟绑一块儿。至于刘玲玲,能嫁刘佑宁,也算烧高香了。
每一步,刘曼曼都在心里推了无数遍。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俊俏的脸,眼神却又冷又烫。刘招弟,你这缕我想抓住的光,要么归我,要么……就跟我一块儿,烂在这泥坑里吧。
绝望,跟冰凉的潮水似的,一下子把刘招弟淹了。铁链又冷又硬,硌着单薄的衣裳,刺得他皮肉生疼,更刺得他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盼头也灭了。他挣,铁链哗啦啦响,可只换来更紧的锁和门外死一样的静。汗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那股清冷的梅花香在闷臭的柴房里幽幽飘着,没人闻见,只衬得这牢笼更让人绝望。
他透过窗缝漏进来的一线微弱天光,瞅着外头熟悉又陌生的院子。星星看不见了,以后,也好像在这粗重的铁链声和门外关于“喜事”的闹腾里,彻底锁死了,定在这个月十二号。而离那天,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