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小了的唐江,站在栏杆上朝下看了眼——好高,好可怕!几乎摩天大楼般的高度,从栏杆处往下跳几乎像坠楼。
“可以吗?”柳常青看它半晌不动,出于担心地说,“如果太危险的话,不去也行,我可以去找夏良平把范缘和借出来。”
唐江并不想让夏良平掺和进这件事,如果说这案子真和某些高层乌纱帽有关系,他担心夏良平掺和进来后会不太好。
“就这点高度,完全不算什么。”唐江颇为自信的说。
他在栏杆上,摆出一个帅气poss:“难道你还不相信一个警校top.1毕业生的战斗力吗?”
柳常青看着那只毛绒小熊站在栏杆上,捏紧手臂,做出大力士的样子,向他展示自己的肌肉,然后又换了个姿势,应该是标准警察打狙。
小熊打狙,没有任何威胁力,但是好可爱。
柳常青嘴角轻笑,伸出手指戳了戳沉浸在耍帅里的小熊。
“我递一根树枝搭在旁边墙壁上,你就可以沿着树枝下去了。”
柳常青转手就折断了旁边的绿化带,辣手摧花般迅速削平了所有叶子,伸过栏杆缝隙,给高台上的小熊搭了一座小桥。
好呀,柳常青竟然损坏花草树木,故意毁坏公共财产!小朋友可不能随意模仿哦~
唐江用毛绒小脚踩了踩树枝,试探几次平衡之后,顺着树枝蹭蹭蹭跑了几步,随后便像坐滑滑梯一样滑到最底部。
铁门过后,是一条绿色的泥巴长廊,哪怕唐江再小心的踩过去,脏水和泥灰还是容易将身上弄脏。
高大的灌木丛如同中年男人的头颅一般秃顶,只留下些许荧绿色的爬山虎叶子,顺着这几天的暖意在墙头展露新枝。
穿过小巷,往前就是第一监区的晨练操场,现在是午后,操场上并没有人跑步,午后的斜阳淡淡的在绿道上印出蛋花黄的光晕,唐江快步跑过去,从绿道上中横穿而过。
在一监区巡逻的狱警余光捕捉到这一幕,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咻的一下过去了?
1-01
1-02
1-03
……
唐江数着门牌号上的数字,像只小耗子一样在宿舍楼附近打转。
王涌说过,泰瀚文的宿舍楼是在1-12,可是他找了半天,别说1-12了,他连1-10都没看见,一监区一楼的监狱,到1-09之后就没有了,哪里来的12号?
难道是在2楼吗?
唐江小跑到宿舍楼旁边的楼梯处,吭哧吭哧往上跳着爬楼。
他现在个子太小,每次爬楼都累得和攀岩似的,需要先用手扒住最上层石块,然后蹬腿往上爬。
爬到二层,唐江累得气喘吁吁,他又将所有房间号看了一遍,确定从1-21到1-29,没有1-12。
果然还是应该继续在一楼寻找。
唐江又折返回来,顺着一楼再搜寻了一遍,第三次转到一楼,唐江终于注意到这儿的特别之处——顺着一楼再往前走,走到尽头中的尽头,有一扇灰色的门。
一般在印象里,这种门里面不是狱警办公室,就是逃生通道,但是万一不是呢?
唐江小跑过去,凑到门缝边往里看,门内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他再努力往里面挤了挤,门缝被他挤开了几厘米。
唐江抓紧穿了进去。
刚进来,唐江仿佛失明一样,阴冷的气息将他瞬间笼罩。
好黑啊!
怎么会这么黑,吓得他以为自己掉黑洞了。
灰色的单门后面没有一丝光,过了几分钟眼睛才适应了这里。
唐江意识到这是一个下沉式的空间,他揉揉毛绒手臂走下三四层楼梯,在拐角处找到了另外一扇门。
门上挂了三个牌子。
1-10、1-11、1-12。
原来都在这里!
等等,难道这就是王涌说的“打通了的三间宿舍”吗?
不管怎么看,比起宿舍,这里都更像是杂物间吧?楼道里甚至还有好几只纸箱子叠在一起。
唐江思索片刻,想到了原因。
肯定是夏良平不想让泰瀚文和其他狱友一起住,但又舍不得砸穿几间新宿舍给他,所以干脆把年久未用的杂物间收拾收拾,让泰瀚文住得了。
反正是杂物间而已,不管被改造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心疼。
而且泰瀚文并没有柳常青的磅礴财力,为他打造新宿舍简直劳民伤财还回不了本,所以采用了这种法子。
唐江感觉,自己已经深刻领悟到了夏良平的监狱管理之道。
不愧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稳操大局的夏狱长啊!真是精打细算。
他初中时认识的那个老实又清高的夏良平到底去哪里了?只是在官场上打磨了几年而已,兄弟怎么变得如此可怕。
他才意识到,一身廉洁的夏狱长好像黑白通吃了!
社会这染色缸,真是威力太大。
唐江咂吧着嘴,惋惜着“夕阳西下我兄弟逝去的节操”。一边感叹“光阴如矢岁月如梭”,唐江一边将自己右转变大。
靠一双巧手,他扒开铁栏杆窗户,随后再次变小,从窗户外面跳了进去。
刚进去,浓郁的干枯玫瑰香味扑鼻而来,整个空气粘稠得腻人,几乎窒息的甜,散发着浪漫主义与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优雅的钢琴曲调在半空中回响,与黑胶配乐叠一起,听起来像是在更下层楼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