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脸色一沉,带着下属就要上到地面查看,但他们才刚刚推开门,那澄澈梦幻、灼热无比的水浪就从缝隙中涌了进来,迅速腐蚀他们全身。
转眼间,他们都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哒——”
清脆的碰撞声传来,燕清回被一只蓝紫色的水母托起,摆脱了铁链的束缚。
梦幻虚妄的触手轻轻在这遍布人间海洋中挥动,将地牢破开天光,带着他往高空飞去。
燕清回这才察觉外界的状况,突如其来的洋流从世界边缘飞驰而来,一只又一只水母将心灵澄澈者救出,让海水洗去地面的所有污秽。
灰暗的幻境里,哭喊与求饶响彻云霄,终于将沉睡的皎洁月光吵醒。
灰白的风鸟将轻盈、虚实交织的白色头纱衔落在燕清回头上,一枝桂花飞过,眉心的蓝色神印变作了飞燕草的模样,骄矜优雅。
接着,水母依次驶来,熟悉而遥远的祝福传入耳畔,为他的素衣点缀辉煌……
“清回,抓住我的手!”谢景川的声音从一只水母中传出,然后幻出人形,“我带你出去!”
燕清回依言照做,朝着他与顾辞微微一笑:“多谢。”
原来是这样,他终于明白,师无渡是如何救下自己的了。
法则的确是世界的最高意识,可如果……人间执意祈愿一位新神呢?
这些曾受过泪真子庇佑的人,甘愿将自己的灵魂分出,以求他的转世长乐,哪怕成为永不被神明注视的无声信徒,亦或……永远没有被唤醒的可能。
“傻瓜……”
泪水不住地从燕清回脸庞滑落,他捂住自己的眼,颤声道:“我哪里值得……你们付出这般?”
“清回,你怎么哭了?”谢景川慌张地拿出自己的手帕,安慰道,“你别怕呀,我和顾辞已经带你出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不明白好友为何哭泣,以为燕清回是一个人在幻境中待久了,太过绝望,于是不停地安慰他。
顾辞瞥了两人一眼,再次看向崩塌的泪忆海,开口道:“因果轮回,你承受得起。”
地府前线——
“还……给我。”
遍体鳞伤的金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守卫在主人身边,却转而被阎卿光一巴掌拍飞。
阎卿影躺在地上,十道血咒已经将他反噬得不成样子,更别提那胸口还被剑捅穿,生生挖出了心脏。
他咬牙伸手,想要阻止阎卿光的动作,可是……
“哥哥,就是这东西一直在蛊惑你吧?”阎卿光将那心脏那在手中颠了颠,面露厌恶,“姜子岚一心想破坏我们的关系,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果然是他?”阎卿影听着他的话,瞳孔微缩,“阎卿光,你……”
“不要怪我心狠,哥哥。”阎卿光温声道,“他只会害了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说来那姜子岚也真是蠢,我不过随口一说,他竟然真的把心脏给了你,自己拖着那病体浑浑度日。”
他说着,用力地捏住了那还温热着的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其摧毁。
阎卿影强忍着疼痛撑起身来,语气近乎哀求:“不,阎卿光,你……”
突然,阎卿影感觉身上一轻,天道不知为何卸下了对自己的禁锢,他来不及多想便抢过阎卿光手中的心脏,牢牢护进怀中。
还好……
阎卿影刚松了口气,阎卿光便勃然大怒,持剑朝他袭来。
“锵——”
“玉帝殿下,别来无恙啊。”
赵无垢不知从何处闪出,挡在了阎卿影身前,替他抗下这一招。
阎卿光神情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让您失望了,阎王殿下德心仁厚,愿意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赵无垢淡声道,“真是可惜,您挑拨离间的伎俩失败了。”
“希望您能承担得起那两位的怒火。”
他话音刚落,漆黑浑浊的天空划过阵阵流光,将被乌云笼罩的天道闪得眉头紧皱。
祂转动瞳孔,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两人的踪迹。
“在找我吗?”
一道寒冷刺骨的声音从雷域中传来,师无渡赤裸着上身,两道繁复的银白符文贯穿他的胸腹,看起来诡异又和谐。
天道瞳孔一缩,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原本在幻境被设计砍去的右肢,此刻被不知名的黑色液体包裹,随着师无渡的心念化出手臂的模样。
流光化作点点星尘落在了疲惫不堪的将士们身上,帮他们治愈一切伤痛。
接着,燕清回乘坐水母从天而降,身后的月华神光将天幕的昏暗尽数洗去,且隐隐有压制天道的威压的趋势。
“好久不见,天道。”
他冷声说着,一滴血泪从眼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