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跟着笑了：“这可不是不带脑子的维护，我是认真的。

“而且，哥哥维护弟弟妹妹不是应该的吗？你看路知意，天天把她爸的私生子整得到我这里来告状，我哪次没替她挡回去？

“哥哥嘛，就该是这样的。”

这句话路晏记了很久，直到现在，他还是一字不落地记着。

现在他变成哥哥了，轮到他站在前面了，路晏想。

“我变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用变，这就很好。”路晏眉眼弯弯，“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狡猾。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路知意冷冷地看着他。

“解释起来涉及太多机密了，我不方便说。”路晏摇了摇头。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用来糊弄我的借口？”

“你觉得是，还是不是呢？”

路知意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其他的我都可以暂时不管，但有一个问题的答案，我必须要知道。”

“你说。”

“我知道路清的机甲被你安装了自己做的记录仪，这个记录仪参考了加速器的原理，拥有飞离本体记录画面的功能。

“正是因为能够飞离本体，这个记录仪成了路清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也是无人生还的那场战役唯一的记录。

“只有你有那个记录仪的密钥，军部只能找你过去解锁。这么好的机会，你绝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一定会找借口留下来看那段影像。

“这里面有什么军事机密我不在乎，我只关心一点。”路知意看着路晏说，“在最后那段时间里，路清是不是留了什么话给你？是不是这些话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路晏慢慢收起了笑容，说：“我记得……这件事我没告诉过你吧？”

“你的工作室是什么保密系数很高的地方吗？我当然有我的消息来源。”路知意说，“好了，别磨蹭了，回答我的问题。路清在最后对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路晏静静地说。

“不可能。”路知意立刻反驳，“他不可能猜不出自己的结局，更不可能在留下遗言的时候忘记提到你。”

“是真的。他什么也没对我说。”路晏轻轻地笑了，“他只做了一个手势。”

小时候的路晏虽然免于严苛的机甲训练，但是出身于军系世家，基础的训练还是逃不掉的。

他那个一母同胞又好事的哥哥，愣是从繁重的训练中挤出时间，担任他的私人教官。

在训练中，对于招式的模仿学习是很重要的一环。

教官路清每每示范完标准动作后，总会操控机甲朝他比一个搞怪的手势——发明这个手势的他给出的官方翻译是：“轮到你的回合了，请。”

在那段漫长的视频中，路清短暂出现的那几秒里，他就对着记录仪做了这个手势。

路晏很清楚那是朝他做的动作，也很清楚这个动作想表达的含义。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路晏说，“他的手势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路知意眯起眼睛，“那他为什么会……你知道吗？”

当年，在路清奔赴前线之前，他已经是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不少人已经在讨论，等过了十几二十年，他们这一代或许会被称为“路清那一代”。

正因如此，路清所带领的小队全军覆没这件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说好了只问一个问题的。”路晏无奈地笑了，“我刚刚已经说了，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当初你都没必要跟着我考首都大学，那个时候我也说了，所有的事我都能处理好。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不信你。我怎么可能信你？”路知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路清的光芒也落到过她身上。最大的天才顶在前面，她也得到了远胜其他世家子弟的自由。

当时，她肆意地追逐喜欢的事物，在首都星上的时候就抓着路晏一起乱逛，什么时候想跑出首都星，就一个人周游帝国，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然而，这么做的下场是：她是最后一个得知路清死讯的人。等她回到首都星，连葬礼都没赶上，更不用说了解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了。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离开过首都星。

“我想做的事有很多，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待在你身边，看好你。”路知意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不问你要做什么，我会自己想办法找出答案。但是，不管怎么样，就算你要去送死，也不能悄悄地死在一个我看不到的角落。”

路晏叹了口气，说：“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我立刻告诉姑妈，你想干什么都做不成了。”

“……就没有新颖一点的威胁手段吗？”

“好用就行。”

“好吧。”路晏揉了揉太阳穴，“那你现在想要怎么看住我呢？”

“当然是带我一起组排了。”路知意抱臂，盯着路晏，“我们三个人正好两个前排一个后排，你别想找借口推掉。”

“好像……你昨天才和我的队友吵过一架？”路晏委婉地提醒。

“我会道歉的。”路知意面无表情地说，“我一定会让我们三个人顺、利、地组上队，绝对不影响你测试机甲，别想着把我丢下。”

顺利……？真的吗？路晏有些迟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