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路知意推开了训练室的房门。

“路……”站起来的向谨又坐了回去，皱起眉问，“只有你一个？路晏呢？”

“嗯？他没来吗？”路知意看了眼时间，眉毛也跟着蹙起，“怎么回事？时间已经到了，我以为他早来了。”

“主动约人还迟到？”向谨说，“他不像这种人啊？”

“他不是这种人。”路知意说，“除非……他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十分钟前。

路晏一走进训练大厅就被许翩拦住了。

“我们聊聊。”许翩说。

在许翩的带领下，他们二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许翩停下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路晏也没主动打破沉默，静静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平日里许翩总把头发打理得柔顺漂亮，今天是例外。许翩顶着头杂乱又毛躁的棕发就出了门，连用手指整理的空闲都没有，光顾着盯着站在对面的路晏了。

被沉默地盯了半天，路晏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开口：“许姨还好吗？”

“嗯，今天的情况好点了。”许翩说。

“那就好，让她多休息会儿吧。厨房那边人手够用，让她别担心。”路晏笑着说。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路晏。”许翩顿了顿，接着说，“你最近做的事，路少将知道了。”

听到这话路晏并不意外。他和向谨组排的事算不上秘密，稍微消息灵通点的同学昨天就已经知道了，以他母亲的手段，了解到这件事并不奇怪。

不过……路晏看向许翩。远在前线的路少将得到的消息是否准确，很大程度取决于中间传消息的人。

“嗯。”路晏平静地说，“那母亲她说什么了？”

“她让我转告你，不要不务正业，不要让她失望。”

“只有这些吗？”路晏问。

如果母亲知道了他还没放弃那几台机甲……路晏想，她绝对不止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这些还不够吗？”许翩笑了，“路晏，模拟战场说得再好听也只是一个游戏，就算你打得再优秀，最多不过是去打高校联赛。

“是有不少人会被高校联赛的选手吸引，成为选手的粉丝，但就算受到再多人簇拥，和真正上战场挣军功的将士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连小孩都知道，杀异兽守护人类的战士们是最值得尊敬的，不少人从小以上战场杀异兽为毕生目标。

“路晏，你只要安安稳稳地读完大学，路家就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你会拥有最好的机甲，最好的战友，最好的机会，你会比常人更容易爬上顶峰。

“可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呢，路晏？一条完美的顺遂的路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突然不肯走了呢？”许翩轻声说。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路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比起这些，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你在传消息的时候帮我瞒下了一部分，对吗？”

“嗯？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告诉路少将的？”许翩漫不经心地笑着，“路少可别随便冤枉人。路少将的消息来源多着呢。”

“除了你，没有人会在传消息的时候替我隐瞒，而且……”路晏顿了顿，轻轻地笑了，“隐瞒的还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证据呢？”许翩的笑容淡了点。

“没有。猜的。谢谢你。”路晏的笑意更深了些。

“要是让路少将知道你又在搞那几台机甲，她指不定被你气得直接从前线飞到首都大学，把你拎回家关禁闭。”许翩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后语气又渐渐沉了下来。

“所以我更加不明白了，三年前那件事我们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后怕，而你居然还……你不怕死吗，路晏？”

“我吗？不重要。”路晏笑得浅，声音也浅得没什么力道，像是下一秒就会随风飘去别处。

“真是受不了你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了。”许翩忍不住说，“这就是我最不明白的地方了。好好的名利双收的安稳路你不走，非要去干一些莫名其妙还危险的事。权力你不在乎就算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吗？”

“在乎的。”路晏认真地说。

在达成目的前，他比谁都在乎自己的命。

“你最好在乎。”许翩说，“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就算让路少将知道了，你还是会找机会偷偷干。与其让你瞒着所有人做一些危险的事，不如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干。

“我会替路少将好好看着你。要是再弄出什么事，路少，你就等着被抓回家……”许翩笑了，“不，应该是被抓去前线打异兽，从早打到晚，连睡眠时间都要看运气的那种。”

“好。”

“还有。”许翩皱起眉，“三年前的事你还是瞒着路知意？不然她绝对不愿意陪你胡闹，肯定第一个拦着你。”

“这个……当时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要让她担心了。”路晏说。

“你少做点危险的事比这有用多了，路少。”许翩说，“我走了。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

“叮铃铃。”

智脑的通话提示音急促地响起，路晏打开智脑后一看到时间就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