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寻着追踪符追到了赵记米铺。
城内众人始终觉得这会办喜事晦气,早早就各自找了借口离场,三冬城重回静谧无人的暗夜。
青鸾站在门口举着火把,背后冷汗直冒。
之前千振衣就说过,赵记米铺的老板其实已经去世了,婚宴时她会安排一顶空花轿直接进府,让他们死守住婚房,来个瓮中捉鳖。
青鸾看着火把映照下死气沉沉的“赵记米铺”牌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怎么有种要被鳖反捉的不详预感?
几人翻墙入院,不出意外地发现了一院子的尸体,奈何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千振衣和那邪祟的下落。
追踪符的气息竟然到这就戛然而止。
温余拿出随身的玉牌,施法后玉牌亮了两下:“孙师兄,来赵记米铺,多带点人手。”
他们看着井看着人,心里五味杂陈。
“它怎么不把我们丢进井里?”
化形丹过去,瓜瓜重新变回一只猫,被小狐狸叼着后脖颈来回甩,甩的脑瓜子直冒星星。
而人形的千振衣被它咬断了手脚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痛的直喘气问。
瓜瓜没听到,狐狸却先开口。它把瓜瓜丢到一边,稀奇的闻嗅着他说:
“因为你们的伙伴已经找到我的家了,阿爹也会发现那里。”
“你是阿爹的干女儿,我也是,你该喊我一句姐姐的。”
瓜瓜忍着恶心爬起来,弯腰弓背龇牙,做出攻击状。狐狸却头也不回,沾血的爪子抬起千振衣的头,看着她继续说:
“阿爹唤我小溪,唤你什么?”
“你是来替代我的吗?”
她恍然间想起很久以前,阿爹领她回来就是为了代替姐姐的。
“也不对,”她自顾自喃语:“阿爹不让我离开他半分,却允许你出嫁。”
“阿爹更在乎我。”
似乎得到了什么非常好的奖励,小溪弯着眼睛笑起来,笑声在林间回荡,如女子心碎肠断的泣声。
不死心发起攻击的瓜瓜被她一爪子死死压下。他“嗷呜”一声,喉咙里发出哼哼,再次痛恨这副什么都做不了的幼猫身体。
“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一下是小猫,一下又是新郎官啊~”
粗哑声音特意拉长,十分磨耳朵。染血的一张脸端的是无知无辜,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平添天真的残忍。
阿爹?干女儿?代替?
这只狐狸是那个无知儿养的?!
修仙之人只是被兽类挑断筋骨,除了无法动弹和痛苦些,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千振衣闭着眼不让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里,脑子疯狂运转。
也不知道落时他们能不能找到这个鬼地方……只怕今日是修仙未捷身先死了……
小狐狸没有得到瓜瓜的回答,又用力碾了碾他的脊骨,千振衣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感觉手脚处的剧痛越来越难忍。
豆大的汗水刺痛迷糊了眼睛,她的泪水跟断线的珍珠一不断掉落,却还是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
“你别为难他,他只是我的一只灵宠,吃过化形丹。”
“哦?”狐狸松开爪子看着这半死不活的一人一猫,好奇地追问:“‘化形丹’?那是个什么东西?”
阿爹花了一辈子想让她化成人形,最终也只能改变这张脸而已,这个妹妹居然有办法让猫变成人吗?
小溪摸着自己的脸,有点憧憬道:“那你能不能给我也吃一颗?我也想变成人的样子。”
千振衣痛到意识都快模糊,只想拖住这只妖怪,越久他们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可以啊,咳咳咳!但是我藏在城主府里了,得回去拿一下。”
千振衣不知道这里离城主府并不远,下意识想把狐狸骗回府里。
小溪真的没有太多心思,千振衣这么说她就信了,高高兴兴地在一旁趴下:
“那倒不用,阿爹应该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但他知道来哪里找我。”
“我们等他来,然后一起回家。”
想到马上就能变成人,小狐狸高兴得眼睛眯起来,狐相的狡黠可爱出现在人脸上也不违和。
千振衣听不到瓜瓜的动静了,她感受着手脚腕处的冰凉麻木,满心怆然:
怕是等不到无知儿那个混蛋过来,瓜瓜就会重伤不治,自己也会失血过多,双双赴黄泉。
意识迷离间,听得一句痛彻心扉的怒斥:
“逆子!”
千振衣一激灵,艰难抬头,眼前昏暗的林间亮起许多火把。
小狐狸从无知儿踏上这边土地就已经站起来候着,满心期待却在他这一声斥责中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