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嫁给米铺老板?”无知儿眉头皱紧,不停地捋着自己的白胡子,千振衣都怕他给自己捋秃了。
“我对他一见钟情,不行吗?”
“倒也不是,”无知儿犹豫着说:“可那米老板是个十年的鳏夫,还带着个痴傻的女儿。”
他看着千振衣,眼前的小仙君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姿挺拔,一身火红的宗服衬得她明艳照人。
许是为了行动方便,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束起一个高马尾,怎么看也不像是审美有问题。
目光落在千振衣头上突兀的一支粉色花苞簪子,突然又觉得有点合理。
他不死心挣扎道:“仙君此举可是为了查案?”
千振衣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非也,我同他两情相悦,迫不及待想成好事一桩。”
“是这样的,城主,请恕我们无礼,爱情这东西总是像龙卷风。”
千振衣瞅了落时一样,不理解这是什么比喻。
“我们已经报过家中长辈和门中长老,只是一时半会没完成任务赶不回去,只好麻烦您给操办一下。”
“两位新人在这边先拜过天地,等事情结束再一起回去宴请四方,到时您可得赏脸。”
落时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另外俩人也憋笑憋得直抽抽。
一个时辰之前,城主府后厨里。
没吃饱的四个人十分不凑巧地在熄火的厨房里撞上。
城主府的饭菜不知为何十分清淡,千振衣受不了,偷偷溜进厨房里想给自己做碗浇头面吃。
带水的青椒切丝,新鲜的猪肉也切丝,热锅倒油,备好小料,下菜。
“哗啦啦”一声响,青椒肉丝的香味就出来了。
再倒入小料和清水,大火翻炒小火收汁,一边忙活着衔柴火的瓜瓜哈喇子都快流一地。
菜简单,做的也快,片刻功夫,细面就下了另一口锅,盖上木盖,在里面咕噜咕噜煮着。
刚辟谷没多久的另外三个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还好菜和面都够,四个人一人一碗面蹲在灶台前“嘶溜”。
哦,还有一只猫蹲在后窗台上埋脸“哼哧哼哧”地吃。
“唔,好吃,我说,”青鸾腮帮子塞的鼓鼓的,又喝一大口汤说:“谁去嫁娶啊?”
白天里说过了,得有件“喜事”把幕后凶引出来,最符合他们几个的就是人生大喜之一“洞房花烛夜”。
只是还没商量具体,就被城主府的人请回来吃饭休息了。
“我看要不抓阄吧。”温余头都不抬。
“行。”落时吃的最快,一张瓷碗比脸还干净。他随手掏出纸笔来,刷刷几下就做好了。
千振衣叹为观止,修行之人还随身携带这些吗。
落时看出她的疑惑,无奈解释道,这是栖月阁阁规,重文轻武的地方就是这样子的。
抓阄的结果很明显,千振衣是个倒霉蛋来的。
“那振衣师姐嫁人,嫁给谁呢?”
吃饱喝足的瓜瓜趴回千振衣脖子间,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
“米铺老板。”
千振衣说。
青鸾放下碗才有心思听他们说话,闻言一愣:“啊?”
谁?嫁给谁?
米铺老板是谁?
落时挑眉:“你认真的?”
千振衣点头。
温余没说话,青鸾云里雾里,落时觉得有意思。
“你需要我们谁去扮演这个角色?”温余皱皱眉,还是开口问。
钓鱼的诱饵总归有被吞吃入腹的危险,千振衣自己选择搭档更公平。
千振衣伸个懒腰推门出去,懒散的声音慢慢飘过来:“谁都不用,米铺老板我朋友。”
“哦对了,你们记得洗碗。”
好的厨子不洗碗,铁律。
一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城主书房里,开始胡说八道,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好在城主真的答应了,依旧叹口气,然后转过头就去吩咐管家准备婚礼事宜。
仙君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从城主府出阁,一切规格都不能马虎。
只是苦了那几位积尘峰的师兄,跑断腿磨掉嘴皮子才说动差不多半城人出来参加宴席。
千振衣坐在房顶上捧着浇头面,一边嘶溜一边滴溜溜地看着院里的人忙来忙去。
“你有把握吗?”她低头喝掉最后一口汤。
别兴师动众这么一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一边吃饱的黑猫眼睛一眯一眯,像是困的不行,懒洋洋但很诚实道:“没有。”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来的那天,他趴在千振衣身上,顺着千振衣扭头,自然也看见赵记米铺里的那双眼睛。
怎么说呢,纯粹,干净,一尘不染,像刚出世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