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行不够,这小阵只能暂时困住他们片刻,林宗主呢?”
温余从阵中踏出,将昏死的季思随手丢在脚下,大风吹起他凌乱长发,人却如青松挺立。几步之间,气质竟与之前判若两人。
“师尊要事在身,午后便已离去。”华南与他的师妹二人相互搀扶,愣神两秒道。
温余在心里啐了两口林知自己跑的不道德行为,转又问:“我师姐呢?”
怎么阵外只有这俩人,我那么大一个厨子师姐人呢?
华南缄口不言,还是那位使红绸的师姐低着头嗫喏:“她……她刚刚没跑出来……”
“被你的阵吞了……”
“什么?!”温余大骇,惊惧得大步上前,顾不上尊师敬长的繁文礼节,拎起华南的衣领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什么东西?!”
华南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么一晃,晕眩感让他想吐,晕过去之前他还想着--不是我说的话……
看着在温余手里歪着脑袋失去意识的大师兄,还有隐隐起了杀意的温余,红绸师姐痛恨自己身上没有可以晕过去的伤,硬着头皮声音越说越小:
“千师妹不是魔族人,想必这阵不会伤到她,等支援的同门来了,便可放她出来……”
温余脸色和心脏都降到了谷底:他修的阵法与正道不一样,旁人若是误入会有极大风险!
今晚这事有蹊跷,他特意将那几只魔困在特殊点位留其活口。但阵内其他地方却都是死地,即便是他都无法轻易涉足!
温余在开阵前让千振衣带走华南他们的话每个人都听到了,身为悬日宗数一数二的弟子不可能意识不到这阵背后的危险。红绸师姐不负责任的侥幸心理让温余险些没气晕过去。
只是阵既开,以温余现在这副躯体,根本没可能改阵救人。
………… …………
“诶,我去……”千振衣落入法阵前看到华南那副死人的表情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现在却站在一棵巨大的柳树前,周围一片白。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她动动手脚,确认自己没受伤才放下心来,围着这棵柳树走了两圈。
柳……小六?浮生秘境?
千振衣对着柳树不确定道:“浮生,是你吗?”
柳树中央慢慢浮现一团水镜,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哎,还是更喜欢姑娘喊我‘小六’。”
浮生手里拿着白布往肩上一甩,就这么笑嘻嘻地跳了出来。
“什么情况?”千振衣后退两步,满是警惕。
浮生盘腿而坐,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千振衣坐过来:
“别怕,我要伤害你,你活不到现在的。”
千振衣不愿承认,但也无可反驳。
“其实你今夜遇险也有我一部分责任。若不是我任性跟着你跑了,林知小儿也不至于分身乏术……”
“但说到底你们也是真的菜,区区几只异化的魔兽居然都搞不定……”
千振衣听着小六絮叨,逐渐摸出点门道。
“等等,你说你跟着我跑了,什么意思?”
浮生颇为自豪:“字面意思啊。千百年都不曾出来玩过,借你之身出来放放风怎么了!”
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千振衣理智尚存:“可你不是一个秘境吗?”
“我是个境灵,”浮生纠正:“只有高级,哦不对,顶级的秘境才会有境灵。境灵才是秘境的主人,不然要境灵做什么?”
“可是……”千振衣说过,境灵的存在是因为执念。
浮生一眼就看穿了她,不屑道:“你们这些人,没事就喜欢写书,编些有的没的。”
“我,大名浮生,小名小六,就是‘浮生秘境’的唯一主人!”
千振衣难辨真假,干脆不辨。她也觉得今夜之事不对劲,探查与灭魔一般怎么还把魔物引回自己大本营来了?
只是浮生没有再继续说的意思,反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嘶,上次那个人面狐狸给你根基毁了不少啊。”
实话说,自受伤之后,千振衣基本没运过功,最近一次也就是刚刚的恶战了。
“这样,你闭上眼睛,脑中什么都不要想。”
千振衣不理解,但照做。一记清脆的响指在耳边响起。
“现在用最简单的调息,一呼一吸间,运转你的小周天。”
很神奇,千振衣照做之后,身体轻盈,灵台清明。如此运转几番,浮生让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不是秘境,而是一大片水面。
千振衣赤足踏上,低头在水中看见一只小鼎。青铜铸成,上面花纹繁复,隐约可见玄鸟翻飞之象,在水里发着淡淡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