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振衣刚一落地,曾期就一个熊抱抱住她,声音还有点哽咽:“呜,小师妹,还好还是全须全尾的。”
他把千振衣转过来又转过去上上下下看了四五遍,才总算放下一颗吊着的心。
风和道人没那么夸张,眼里却也满含泪水,巴巴望着她的小徒儿。
一股暖流从心脏起始温暖全身,千振衣配合着他们蹦跶两下,配合着拿出自己每份新菜的藏品。
暮色将至,风和的院子里却升起烟火。小老儿歪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曾期端坐在书案前批改今日的学堂作业,柳静音给二师兄送过晚饭后就回来练剑,剑花婉转漂亮。
千振衣则任劳任怨地掏出玄鸟鼎,一一为他们烹饪这些时日琢磨出来的食物。
“不是吧,你们对我的变化,对我的法器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吗?”
玄鸟鼎比起普通铁锅来说,最好的就是不用自己掌握火候,它能根据鼎内的材料自行调节成最合适的状态。
所以千振衣要轻松的多,支着下巴看向身边闲云野鹤的几人不解道。
小老头装睡,懒得搭理人。人帅心善的大师兄倒是愿意抬一下头:“振衣,你下山前师父说过你有机缘。”
“嗯,所以?”千振衣等了许久,曾期整理好作业又开始着手整编文书手册,十分艰难地继续说:
“所以我们并不意外。”
柳静音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姿也越发轻盈,真就要化作一只蝶翩飞而去般,最后一式练完,她抖落剑尖一瓣落花,束身而立。
“大师兄的意思是,师父既然说了你这次下山是奔好处去的,得了什么好处自然也就不稀奇。”
柳静音舒气抬步向他们走来,身后一片翠绿竹林顷刻间断裂倒塌,满天火烧云借此空隙照红这一片大地,翠竹沁血,粉衣浴火。
难得的仙人之景,奈何总有人不解风情--
风和道人往椅子里缩缩,十分平淡地宣告柳静音,她和她这月可爱的灵石失之交臂了。
柳静音当即就要理论,风和又紧闭双眼,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一旁的曾期抓耳挠腮地在嘀咕着书册内容对不上。
千振衣一边扇着火,一边仔仔细细把他们每个人来来回回都看上好几遍,嘴角的弧度迟迟不曾降下来。
“师父,二师兄还要闭关多久啊?”千振衣盛起热腾腾的粉问。
风和道人喝一口热汤咂咂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呐。”
千振衣似懂非懂。她的修为与智力经此大有长进,曾琪接过教辅她的担子,柳静音则负责教会她筑基期的基本灵力运行和术法,在半边月的生活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千振衣没忘记还孤身留在悬日宗的瓜瓜,正盘算着日子想办法去接回他,温余就带着瓜瓜上了半边月的山门。
千振衣跟着柳静音离开那日,大漠镇的动乱正好告一段落。众人回宗复命,果不其然被问讯匆匆赶回来的林知狠狠训斥了一顿。
“千师姐,你可是拍拍屁股就走了,林宗主发了好大一通火。”
“得了吧,他再生气也不会轻易对你怎么样,倒是他那几个亲亲弟子受罚了吧。”千振衣打断温余的假慈悲,毫不留情揭穿道。
温余笑不达眼底:“是,那也是他们应得的。”
“师姐可知那日为何那几只还没化人形的魔如此棘手?”
千振衣埋头在瓜瓜柔软的肚子里狠狠吸一口,无所谓道:“那还不好猜,肯定是有人动了歪心思干了坏事呗。”
温余点点头:“那几只魔本身就被人喂下过魔族禁药,见人就杀,无痛无惧。”
“以华师兄他们的能力困住它们撑到援军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能说那位季思小兄弟过于胆小……”
说到这儿,他又停住笑了:“罢了,乌合之众才惹得一番事。”
千振衣有点意外地抬头看着温余:“温师弟,这你被人夺舍啦?”
这话不像他平日里斯文温和的作风。
温余声音都带了几分阴冷:“他们差点借我之手害死师姐你,如何让我还以礼相待?”
转而眉眼又软下来,从怀里拿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放在桌子上:“我此番来,一是恭喜师姐得偿所愿,二也是奉了林宗主之令,来接师姐回宗。”
“没有转圜的余地?”
温余摇摇头。
派人来接并且给委托报酬已是体面做法,毕竟小宗门随时随地失踪一个弟子也无人会在意。
千振衣并不意外:“给我三日吧,正好带温师弟在外面半边月转转?”
温余笑着应下,林知未划定期限,三日未尝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