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师妹,你怎么带客人跑到这里来了。”曾期找到千振衣时,千振衣带着温余坐在后山悬崖边,浓厚的毒雾吞掉了她大半条腿。
温余很有眼力见地盘腿坐在一边。
“师父让我请客人去一趟前殿,有要事相商。”
千振衣凑热闹问:“我能去吗?”
曾期拒绝了她并且带走了温余。
两人走后,千振衣带着瓜瓜下到崖底。坐在久违的秘密基地里,她把装睡的瓜瓜扒拉得四脚朝天,将前尘镜丢到他的肚皮上:“诺,礼物。”
崖下的阳光穿过浓厚的云雾,照到铜镜上反出一道微弱的光。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瓜瓜瘫着没动,暖洋洋地渐渐眯起眼睛。
千振衣看着他粉色的脚垫,忍不住上手捏捏:“温余说的啊。”
瓜瓜一脚蹬开她的手,慢慢悠悠坐起来,舔舔爪子,眼神锋利。
千振衣干脆往后一仰,也倒在草地上安抚道:“放心吧,他知道的不多,与虎谋皮怎么能不谨慎?”
“他没见过你,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瓜瓜将爪子放在模糊不清的镜面上轻轻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他乌黑靓丽的毛绒尾巴放下来围住爪爪,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接下来我要消失一段时间。”
千振衣抱住它又狠狠吸了两口,翁声说:“去吧,给你争取了三天时间,早点回来。”
“喵~”瓜瓜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然后叼起铜镜转身消失在半人高的草丛里。
千振衣看着自己很久没打理过的小菜园,头疼地想着种啥能在三日后就收获。
…………
“坐。”
半边月前殿里,风和道人示意温余坐下来跟他对弈一局。
黑子落下发出清脆一声。
“今日不告而请,还望小友海涵。”
温余执白,不急不慢在棋盘中央落下一子,客气道:“得见道人是晚辈的荣幸。”
“唉,实不相瞒,有一事还是得请小友帮忙。”
“哦?是千师姐吗?道人放心……”
不等温余说完,风和吃掉一子打断他:“非也非也,我这个小徒儿还算机敏。实则是为她二师兄。”
“别愣着,聊归聊,我可不会仗着年长就对你手下留情!”
说话间,白子已经被逼入绝路。温余放松下来,认输道:“晚辈棋艺不精,至于道人所说之事,定当尽力而为。”
风和笑着摸摸白胡子劝:“小友,胜负尚未分个明白,怎好现在就弃子不为了?”
温余苦笑着继续,心神却早已分散:在这位道人面前,他居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看穿的窘迫。仿佛这人透过这身皮囊真真正正看见了他归来的灵魂。
扶云闭关的地方在与半边月相邻的另一座矮山头上。很早以前有位修士在此渡劫,引得天雷滚滚,在山头上辟出一个黑漆漆的浑然天成的山洞。
因为是座荒山,又与半边月离得近,风和道人干脆就写了一块牌子立着,此后这个洞就成了半边月弟子专属的闭关打坐之地。
不过半边月教授的多是文书知识,弟子天分不高,能用上此洞天福地的机会并不多。久而久之,与荒废的普通山洞也没什么两样。
若不是这次二师兄受伤严重,风和都懒得收拾出来这一块地方。
风和带着温余站在洞前,右手边就立着一块写有“半边月闭关所”的木牌,六个字遒劲有力,入木三分,应该是施了些小术法在上,才不受风雨侵蚀。
山洞有点深,洞口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温余半退在风和侧后方,犹豫着问:“要我做什么?”
风和牙齿齐板板一露,宽大袖口里的手指捏决,温余就被一股大力推进了洞里。
来不及惊呼,温余就连滚带爬跌进山洞里,直直狼狈摔在一块巨石上才刹停。
山洞是天然雷劈的,所以洞内其实是一条下坡路。温余揉揉撞痛的腰,燃起火折子,一瘸一拐往洞深处走去。
说来也怪,一般人闭关不都是不能打扰的吗?会走火入魔来的,怎么这个道人如此奇怪?
温余想着,脚下的路慢慢平坦,面前有一个更开阔和亮一点的地方。他吹熄火折子,放轻脚步靠过去,借着墙上跳动的烛火,看见洞里还有一人。
这里应该就是洞最深处,中间有一张石床,墙上有烛火,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石床上端坐着一人,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衣裳,长发披散,看不清脸。
温余心里打起退堂鼓,开始后悔草率地跟着风和过来。他屏住呼吸准备偷偷溜回去--有什么回去再说,这洞里简直阴寒得有些让人受不了。
只是他刚抬脚,石床上的人就抬起头来朝这边看过来,许久未说过话的喉咙难免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