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温余的前世?”千振衣摸着瓜瓜的背问。
“不好说,前尘镜其实就是将人抹去记忆后投放到过往的所有心结之中,一遍遍重新来过,直至心结消散或悟出自己的道。”
“所以修为阅历越高者,照此镜反而更像一种折磨。倘若有一个心结解不开,或直接走火入魔或此后心魔缠身不得解脱,风险极大。”瓜瓜回想着在镜中的三天,又继续说:
“传说中说的能照见前世,一来不能辨其真假,二来概率是万万分之一。”
“可以说,就它现世以来,从未有人在其中见过自己的前世。”
要不然,林知也不会轻易就将此等宝物送给千振衣了。
所以与其说他们现在所处的是温余的前世,倒不如说是他的“前尘”更有可能。
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印证了瓜瓜的猜想--
千振衣抱着瓜瓜跟随着那位夫人和小孩转过一个又一个回廊后,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忽的天地间狂风大作,乌云低沉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耳边没有雨水打落的声音,反而充斥着尖叫与哭喊。
“不好!”千振衣抱着瓜瓜迅速往声音传来的前院赶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四散的丫鬟和小厮。
同时紧紧追杀他们的还有许多蒙面的黑衣人,腰间无一例外都挂着一块漆黑镀金的腰牌。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发髻散乱的丫鬟逃跑中摔倒在地,扭伤了脚腕站不起来,她一边向面前提剑的人求饶一面慌乱地往后挪,眼里的惊惧害怕全溢成泪水。
“不要!”
她的求饶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同情,精心保养打磨过的长剑直直穿过她的胸口,又无丝毫犹豫地拔出,鲜红的血洒在她的脸上。
千振衣徒手就想上去拦住那把剑,奈何她根本碰不到任何实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姑娘瞪着眼睛咽气,那位蒙面的黑衣人不做丝毫停留又去追杀其他人。
前院大门大开,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涌进来,院内四处都是血色和刺耳的尖叫哭泣。千振衣愣在原地,四肢僵硬。瓜瓜叹口气,爬到她的肩上,用湿润微凉的鼻子轻轻碰碰她的脸颊,半边脸蹭着她的,试图遮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
千振衣手脚冰凉,将脸埋进瓜瓜的脖子间猛吸一口气后沙哑着声音说:“如果那个小孩是温余的话……”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瓜瓜安抚性地蹭着她:“没事的,我们去找找看。”
两人踩着一地血,跟在黑衣人身后一间房一间房地找,最后在主厢房里找到了曾在后院见过的那位夫人。
黑衣人似乎很忌惮她,无一轻举妄动。
她换了副更精致的装扮,梳高的发髻上簪着几支错落的花钗,衣裙流光溢彩,浓妆艳抹过的一张脸少了几分仙气,多了一丝妖媚。
那女子端坐在堂上,不急不慢放下茶盏问:“你们的主子就如此狠心?一点转圜的余地不留?”
黑衣人无人说话,从门外拖进来一名老妇人,正是之前在凉亭的那位老仆。只是此时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砍断,被人丢垃圾般随手甩到了那位夫人脚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女子忽然抬头大笑起来,再低头脸上已经爬上两行血泪。
“夫人,咳咳,夫人,快逃,带着小公子快逃,我什么都没说,他们,咳!他们不会得逞的!”
她轻柔地抚摸过老妇人的面庞,随后起身从小腹处取出一颗爬满诡异图案的妖丹,喂给那位老仆。
“啊!”
一声尖锐的鸟鸣声在房内响起,千振衣和瓜瓜甚至都受到了影响,一时间有些神魂不稳的迹象。
在场的其他黑衣人更是直接痛苦得跪倒在地,有互相残杀的也有以头抢地的。只是他们训练有素,这批人不中用了,外头围着的立即把他们带走,换了一批新的人继续守着。
那老妇早就昏死过去,显出妖身的那位女子同门外的那些黑衣人保持着长久的沉默的对峙。
终于黑衣人中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但却在触及到那女子的羽翼的一瞬间自燃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剩下的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一个斗篷人走进来。他脱下斗篷露出一张艳丽的面容,并未理会站在那的女子,反而径直朝千振衣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千振衣碰不到他们,他们自然也碰不到千振衣。斗篷人的手穿过千振衣的身体,打开她身后的衣柜,抱出那个胖小孩,在转身时似有所感地朝后面多看了两眼。
“嫂嫂,大哥战死,我身为弟弟,理应继位,好好照顾你和我的侄儿的。”
“嫂嫂这番折腾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