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下山做什么的?”
一旁扇着扇子喝茶的落时闻言看向守山弟子拦着的几个人--穿着铸器峰的弟子服的四个采买弟子。
没探查到术法掩盖的痕迹。
落时扭头不再看,那边的小弟子见负责人都没说什么,简单问询之后就放行了。
“诶,等等,你们四个。”
走在后面的千振衣一只脚刚迈过铸器峰山门,身后传来落时的声音。
“你们走这么急做什么,东西掉了。”落时说着,递过来一块普通玉牌,是刚刚从打晕的弟子身上顺来的。
千振衣贴了胡子化了妆,特意找了布料填充了一下瘦小的身板,至少瞒过一般人肉眼没有问题。
但是她的声音没法改变,于是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接过玉牌。扶云回来打圆场: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你呀你!平日里教过你多少回!大丈夫不可行事怯懦!”
扶云故意粗声呵斥,几人逐渐走远。
“诶,你见过刚刚那几个吗?我怎么感觉有些眼生呢?”
“啊,我不知道啊,你天天盯火眼睛盯坏了吧。宗主殿离我们这么远,那几个邪魔外道怎么可能来我们这……”
“唉,要我说,这活就是浪费时间。我的宝贝疙瘩还在炉子里等着我呢……”
落时听着身后铸器峰的本门弟子闲聊,手中的扶摇扇越扇越快。
…… ……
千振衣三人不敢停留,出了山门就直奔山脚下人多热闹处。
茶馆里,说书先生激情昂扬,唾沫四溅,周围人里三圈外三圈都在叫好,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千振衣三人做农夫农妇装扮,带着斗笠和破旧农具,要了盏茶坐在大厅内光明正大商量去处。
“此事我对你们不住,不若师兄师姐就此回山,想来有师父护着,你们只要咬死不认,这件事情就同你们无关……”
千振衣这边捏着茶杯想办法,那边就听见经过的三三两两人群里有人议论:
“你看见了吗?刚刚悬日宗的人贴了新的告示!”
“怎么没看见,他们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神仙!撞到人都当没看见的!”
“诶,你别跟仙人计较嘛,没有他们我们现在也没有安生日子啊。”
“说的也是,只是眼下连悬日宗内都出了什么妖人,咱们这安生日子只怕也是数着就要到头咯!”
“哎呀呀,你呀你,怎么说你好,还是这么悲观……”
几人眼神一对,扶云操着一口地道方言就上前笑问:“敢问两位先生在说什么悬赏啊?”
两人倒也不嫌弃,指着茶馆拐个弯过去的方向说:
“那!看见没有,那个卖饼的摊子转过去就有个告示榜,仙人在悬赏抓妖人呢!”
“哦呵呵好,那请问悬赏了多少?”
“多少?哈哈哈,当个乐子看看吧老兄!我们就不要想着插手那些仙门之间的恩怨了!”
两人仰天大笑出门去,扶云压低斗檐坐回来低声道:“得去看看!”
告示榜前围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千振衣挤上前,看见最新贴出的纸张上除了说宗内有妖人作乱,能提供讯息者有赏之外,其他什么都没说。
“这么看,林知还不知道是我们吗?”柳静音一路上难得安静,此刻憋坏了多少要说两句话。
千振衣摇头道:“他是千年的狐狸,瓜瓜不见了,他不用想都知道是我干的。”
“只是好在现在来看我们没留下什么把柄和证据,他就算怀疑跟我走得近的你们,也没有理由对你们下手。”
“师兄师姐,回去吧。”
千振衣抬头,斗笠之下眼眸尽红。
“那个,”温余在一旁默默举手:“千师姐,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我吗?”
千振衣破涕为笑,心想温余也算得上狼崽子,与虎谋皮担心自己就够了。
“放心吧,他宝贝儿子我们都给他留在宗里了,若还对我们下死手,那你也只能认倒霉遇上我了。”
几人在边界小镇分开,千振衣和温余往妖族忘川界去,一路上藏踪匿迹,等到风波过去再回来,而柳静音和扶云则赶回半边月,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二师兄,你的法器落在悬日宗了。”
柳静音随手攀折下河边盛开的一枝花,放在鼻尖轻嗅,仿佛闻到了山雨欲来前泥土混着水汽的气息。
扶云压了压柳静音微抬的斗笠,说:“走吧。”
修仙界所有器修约定俗成,凡是出自己手之器,无论大小品阶,皆撰名号于上。名字也好,称号也罢,须使一切灵宝法器都有其出处来源。
自傲的器修,向来以法器为行走世间之名。
扶云第一次下山时被人坑害过,自那之后就一直化名云游,无人知晓世上有一个叫做“扶云”的炼器师。
只是可惜姓名易隐,术却藏无可藏。
扶云来不及带走的那些失效或还有用的一堆法器上满是他术法痕迹与炼器习惯。
不用林知出马,只消随便找个器修弟子便能轻而易举辨认出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