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婚那日,升卿头一次顶着雷劫警告,特地延后了休眠的时间,以一位老父亲的模样送走梨落,又看着二人拜堂携手。
魔域太乱,升卿从前最不爱去。后面一条蛇在山涧树枝间盘桓之时却又万分想念。
同所有幸福的伴侣一样,梨落和温清婚后不久就有了温余。升卿没错过他们的每一场大事,唯一不满的是因为梨落妖力衰微,小温余生下来就是彻头彻尾一只小魔头。
除了眉眼间有几分梨落的影子,其他气息和谈吐是半分未传承下来。
登上魔王之位的温情忙着改制忙着平定叛乱,梨落放心不下,每每他亲征她就跟着,小温余就会被送到升卿这里来。
也因为夫妻俩带娃不靠谱,于是升卿干脆在妖界开了个小铺子定下来,像从前带着梨落游玩一样带着小温余在妖界横行霸道。
反正休眠期长,醒着的时间也很长,下次再醒过来,梨落还是会领着小温余来看他,身后跟着个五大三粗的丈夫,或许到时候温余已经长大成人,一家子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小温余长大之后会不会记得他……
最开始,升卿这样想着,如同往常每一次安稳地进入梦乡。
再醒来后,升卿等了又等,铺子门前的骨铃却久久未响起,寄给梨落的书信也都石沉大海。
某一日窗外难得出现了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照得蛇有些不适。
或许应该去看看梨落,邀请她出来一起晒晒太阳。升卿这样念着,沿着模糊记忆里的路寻到魔域熟悉的宅院里,看见的却是独自立在院中的一位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魔站在树的阴影里,仿佛一道随时消散的鬼影。
升卿这次在魔域多留了一段时间,此后温余也会时不时来看他,带着梨落从前最爱做的桂花糕。
“如何?”
魔年纪上来了,难得瞌睡,梦里全是往事故人。温余眨巴了两下眼,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妖骨铺,逐渐从旧日里清醒过来,向又换了副皮囊的升卿问。
升卿很满意自己幻化的书生模样,说:“今天醒还是明天醒看他自己造化。”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法子治标不治本,要想救你这个朋友,还是得从他身上的那道禁制下手。”
“否则下次再被反噬,别说我,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温余点点头:“知道了,谢了。”
升卿话到嘴边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道:“你把那丑耳朵撤了不成?”
温余颇为挑衅地拨弄了两下笑道:“不成。”
升卿的蛇信子吐了又吐,在动手的边缘想起来这是梨落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只好扭头,眼不见为净。
…… ……
“我劝你速速离开,被人发现了我自身难保!”
一家偏远郊外的客栈里,落时面色不虞地对面前隐在黑暗之中的千振衣低声道。
风和道人和曾期的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按照修仙者的速度,从半边月前往悬日宗再慢也不过一日。风和此举,更像是有意为之。
悬日宗的人也不傻,他们奉命来“请”风和道人和他的大弟子,虽然明面上这一路都要听风和的意思,但这种明晃晃的暗示,他们早就看穿且布下天罗地网,等着风和在等的那位。
落时不信千振衣想不到这一层,为她的一日孤行气结:“道人在这根本就不会吃亏!你这又是何必!”
悬日宗弟子只防着有人寻道人,所以天罗地网也只撒在风和与曾期的周围。没人注意因为少宗主一事而已经被边缘化的落时和青鸾二人。
所以千振衣需要他们帮个小忙,只需要对悬日宗的阵法动点小手脚,帮她吸引一会注意力,她就能见到师父。
千振衣斥巨资买的夜行衣效果果然不错,能与黑夜融为一体。落时看着千振衣悄摸来又悄摸走,脑筋直抽抽。
“什么?!”
“嘘!嘘!嘘!”
次日白天,队伍最末。落时连忙捂住青鸾的嘴,眼见着前面的人离得远没有注意到他们,赶忙求爷爷告奶奶:“你也活的不耐烦了吗?!”
青鸾倒吸口气,用眼神示意自己知道了让落时放开她。落时松手,青鸾眼珠子开始滴溜溜转--
已经在思考如何给这些人使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