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位小猫朋友身上的禁制同这种禁术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比如他正在失去的五感和生气,又比如据他自己所说的那些经历与这道禁术也并非完全对的上。”
温余问:“那有办法解掉吗?”
升卿看他一眼,自顾自打开铺门通风,将柜台高处的存放久了的妖骨拿下来细细擦拭说:
“我研究这玩意纯属我自己好奇,现在弄明白了,我做什么还要管你们的事情?”
温余知道升卿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放软语气求说:“那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魔族也回不去,人族又在通缉我们。”
“你就当发发善心,伸手拉我们一把。”
“哼,你们这些时日在这里白吃白住,耗费我多少灵草仙药还不够?”升卿将一只无足轻重的小指骨向温余砸去,转过身不再理会他。
温余也没多说,他知道以升卿的性子不会坐视不理。现在他更头疼的是千振衣那边。
温余现在身上的因果可以说是解不开理还乱,原本只用还扶云那一份债,但现在似乎背上了整个半边月的因。
好处是只有一座山上关系极为亲密的师徒几人,糟糕的是如果他们就此身陨,那他还要去跟那么大一个悬日宗纠缠。
悲哉!
“哦对了,还有你夺舍他人之事,”升卿蛇信子伸长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琉璃镜,一双蛇瞳自带危险气息提醒说:“我观你身上气息杂乱,最近半年切不可再轻易动用术法--”
“尤其是与法阵一类有关。”
他指指头顶,没等温余回应,再次埋头寻找解术之法。
铺子底下洞内的云岫经这些时日的治疗和修养,现在基本恢复到了从前在悬日宗的阶段。
既在养伤又在妖界,瓜瓜也就懒得再耗用术法遮掩自己的原貌,一双油光水滑的猫耳朵定在脑袋上确实比温余盗版的好看。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离去,让林知有些剑走偏锋,竟然不要命地往他和林易安的灵契上又加重了一笔。
即便修为恢复,也在以比以前快几倍的速度在流失:林易安在不停地汲取着他的养分。
千振衣将他就这样从悬日宗带走,悬日宗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得在没被林易安吸成干尸前再见见千振衣,如果可以的话……
云岫手里摆弄着升卿多年来收藏堆积在角落里的草药和法器,一边思索一边规整,思路被下来煎药的温余打断。
“能看清楚闻到东西了?”温余见他难得起来动弹,问。
云岫摇头说:“总得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然良心不安。”
“这点小事可还不了我和蛇爷的情,”温余有些麻木地磨药热水说:“你可欠我们一个大人情。”
云岫抿唇行礼说:“若有需我之时,必定鼎力相助。”
“得得得吧,指望你一个马上全瞎的人能做什么。”温余手里的蒲扇指指石床:“回去歇着吧您。”
“等你真摆脱了这半副残躯再来说什么相报不相报的。”
云岫不再接话,反而是看着温余的动作,微微歪头,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尖尖慢吞吞地轻点着石床。
入夜,云岫躺在石床上轻转指间的储物戒。不一会,一只小得在昏暗地洞里根本看不见的小飞虫晃晃悠悠从他衣袖里飞出,准确地落在一旁打坐的温余垂到地面上衣摆上。
这是云岫自己培育出来的仅此一只的魇虫,没什么杀伤力,但只要接触到任何与目标相连的物品,都能在不知不觉中将对方拉入一场美梦。
还好温余修为不高,也有伤在身,不然小小魇虫还没飞近估计就会被他发现。
只是可惜费尽心力养活的也就这一只,高消耗品啊。
云岫一边轻手轻脚从温余面前溜过,一边惋惜。
经过多日观察,云岫已经研究清楚升卿一旦陷入书海里就不会轻易被外界所扰。这才敢趁着温余守夜之际准备偷偷溜走。
经过温余身边时,他脑中忽然浮现出温余晚间反常的话多和魂不守舍的举动。
脚步一转,他蹲在温余身前。
猫儿即便是被剥夺了大部分感知,生物的本能也让他比一般人更加敏锐。
云岫观察了一会,精准地从他怀中摸出两张纸来。
“嘶……”
升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得倒吸口气,回头看见通往后院的小窗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些。
“妖界这点真是烦,怎么就不能四季如春一下……”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升卿盘游着回到书堆里,对自己风声鹤唳的心态嗤之以鼻。
直至第二天,他找到一些门路抬起头来,柜台上放着的一个蜉蝣沙漏已经漏完。
“今日你怎么不上来?”升卿这才放下书卷,顺着地道爬下去。
温余盘腿而坐,一动不动。石床之上空无一人。
升卿心中难得有一丝不妙的感觉,连忙爬到温余身前,蛇信子在他身旁上下游走,确认他只是陷入睡梦之中后松口气。
“喂,醒醒,醒醒。”升卿蛇尾巴拍打着温余,见对方迷迷蒙蒙睁开眼咧嘴露出森森獠牙道:
“你的朋友好像又跑了。”
妖界靠近人族的边界集市上,一只不起眼的小窗黑猫蹲在低矮的屋檐边上舔舐自己的爪子,圆又大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
云岫一路不停赶到这里已经是偷跑出来的一日后。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专挑妖类聚集地,妖气杂乱,哪怕是那只上古的蛇妖,追上来估计也得费一番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