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瓜瓜“喵”一声,跳下来没入来来往往的众妖内。
三日后,一只身形瘦小的黑色小猫出现在一处能眺望到烈火不息的炽烈峡谷的高地草丛中。
炽烈峡谷是天火降落劈开大地形成的一处绝境,天火落入峡底之后将谷底所有东西燃烧殆尽,这些年天火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缝隙两边已经黑秃一片,视野开阔,藏无可藏。
悬日宗弟子简单排查过周围,确定没有找到千振衣之后便撤了。看起来像是默认了千振衣的死亡。
云岫不信,在崖边又守了三天。
直到第三日,温余坐在一只黑的发光的大蛇身上,游到云岫身边。
“炽烈峡谷,十大绝境之一,无论人妖魔鬼神,掉下去无有生还。”
“这样的常识还用我跟你重复强调吗?”
云岫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咙几分沙哑说:“世界之大,万分之一的机遇未必她就遇不上。”
温余叹息:“小心生出心魔。”
…………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哪里?
千振衣从穿心裂肺的灼烧感中惊醒,翻个身直接摔下床。
“嘶,好痛!”
她痛呼撑着床边爬起来,周围环境有些陌生又很熟悉。
这是一件四四方方的白色房间,地方小得只勉强塞下了一张床,一套小书桌和一块小阳台。
上一任租户留下来的一面全身镜静静立在有些破旧的门后。
千振衣站在床边,窗外高升的太阳顺着打扫干净的地板反射到全身镜上,她侧头,镜里站着一位套着可爱粉睡衣的刚睡醒的潦草女孩。
“嘶,刚刚磕到头了?怎么左边脑袋这么痛?”
千振衣揉着头坐下,摸着手心里柔软的被褥,始终有一股不真实和不安感萦绕在心间。
“叮铃铃铃铃铃!”
枕头边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千振衣拿起来接通,对面传来她牛马搭子不可置信的急吼;
“怎么才接电话?!你怎么现在还没来公司?!”
“昨晚喝酒跟你说裸辞的事情是开玩笑的啊!你不会当真了吧?!”
“再不来这个月要喝西北风了!”
千振衣被吼得耳朵一震,她将手机拿远些,意识逐渐回笼:
千振衣,从普通小镇里走出来的一位工作了才两三年的大学生。
出身普通,学历普通,经历普通,工作也普通。
如果世界是一本巨大的小说,那她就是里面的“众人”之一。
目前为止,她人生的这片海洋风和日丽,既没有大落,更没有大起。
她现在在首都一家小公司里做文职工作,每月领着可怜的工资干着永远干不完的活,窝在寸土寸金的小出租房里每天两点一线。
“怪不得我脑袋痛,”千振衣挂了电话,踢了两脚刚刚没注意到的小桌子底下的几瓶啤酒:“酒量本来就差,喝这么多能不痛吗?”
漱洗,换衣服,拿包出门一气呵成。
一路公交转地铁赶到公司,打卡器果不其然显示着红彤彤的迟到记录。
拖着身体瘫软在工位上,隔壁刚刚通过电话的搭子凑过来:
“不是吧,我以为你不能喝开玩笑的。”
“说,是不是我走之后你又自己偷摸借酒浇愁了?”
千振衣面色憔悴地摆摆手,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脑有气无力说:“别逗了,我是真不能喝,现在已经断片了。”
她指指自己的太阳穴,五官都愁到一起。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醒来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痛失全勤奖的千振衣拒绝了搭子的午饭外卖邀请,选择去食堂吃两个简单的素菜。
一天的工作结束,赶车回到小小出租房里,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千振衣疲惫地埋头倒在床上,闻着被子上太阳的味道,宿醉的后遗症经过一天牛马生活的洗礼不退反而更加严重,就像是要炸开一般。
她起身望着镜子里通红的双眼,思索着要不回老家找份糊口的工作算了,镜子里的她却好像突然邪笑了一下。
“!”
千振衣眼瞳猛地聚上焦,再去看,镜子还是那个镜子,人也还是那个人。
“给我逼出幻觉来了……”千振衣决定去洗把脸,收拾一下就睡觉。
冰凉的水扑倒脸上,这个世界给她的真实感还是差点意思。她看着洗手台上方小镜子里眉梢挂着水,眼底挂着黑眼圈的自己,眼前突然划过一些零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