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花显然顿住,但还是咬牙切齿问:“证据呢?!”
千振衣对他的耐心叹为观止,以前怎么没遇见过这么讲道理的。
但千振衣也只能小手一摊,耸肩说:“没有。这就要看你信不信了。”
头顶上的梅花树在风中摇曳着,花瓣片片落到千振衣肩头。
双方如此对峙着,谁也不后退一步。
千振衣带着师父肯定不是跑不掉的,但对方带着个受伤的妻子,想要轻易取自己性命也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还是千振衣先妥协,身后的风渐渐停息。
她无奈说:“这样,我跟你一起回家看看,看看你们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已经在家里了。”
“如果不在,你再来问责我调查我都随你,可以?”
师父和瓜瓜不适合奔波,千振衣终于破开那扇木门,先让他们先进去休息。
却被那花妖拦下:“他们也得跟着。”
千振衣看着横亘在身前的长剑,眉眼上扬,抬头看他:“喔?凭什么?”
先前是见这朵花有几分理智和头脑,她才愿意浪费时间陪他跑一趟。
现在看,什么头脑,不过是只知道将凡间的酸文辱节一股脑塞进肚子里,辨也不辨分毫的呆子。
千振衣有些生气,想要动手,一旁的风和站出来打圆场:
“诶,后生,这就是你偏执了。”
“你瞧,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耄耋老人,带这只马上就要走到头的病猫,能做什么手脚呢?”
“你的夫人,我看也是不便挪动的,不如一并留下来,老朽恰会几分针灸穴位之道,给她调调,岂不两相圆满?”
最后千振衣跟在这只花妖身后极速飞行时,翅膀上多出一大片玫红色的山茶花印记。
“这是我们山茶一族的命咒,同我们性命相连,一旦你们心怀不轨,无论跑到天涯还是海角,我都能以我之命拖你们下炼狱。”
那只山茶花如是说,然后在千振衣和风和还有瓜瓜身上都留下来命咒。
师父不反对,千振衣也便没有多说什么,安置好他们便跟出门。
没做过的事情,千振衣不怕鬼索命。
山茶一家就住在离集市几步路的小巷子里,院子不大,一家三口正正好。
且靠近东边的水源,土壤坏境极好,于他们生长修炼都极为有利。
推开院门,花妖急冲冲喊道:“难儿!你回来了吗?难儿!”
花妖里里外外翻了一圈,哪有什么小花妖的影子?
他抬头看着院中央的千振衣。
千振衣抱着胸的手慢慢放下:坏了,这波冲我来的。
千振衣顶着山茶花妖要吃人的眼神,不信邪地又翻找了一遍,确实没人。
两人重又回到对峙的局面。
你说孩子丢了,我说我没干。
两边都拿不出切实的证据,也都不是滥杀无辜的性格,场面一度降至冰点。
千振衣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家就是早就商量好了来碰瓷的。
打破冰点的是一阵抢天哭地的叫喊声。伴随着这声音,原本半掩的院门被彻底推开,一只鸡妖扶着一只双腿软得站都站不住的鹅妖跌跌撞撞摔进来。
鹅妖大娘的哭声震耳欲聋:“小顾啊啊啊啊啊!”
“我不活了啊啊啊啊!”
“我家那个死鬼没一天归家的时候!眼下儿子都不见了,也不帮忙找啊!!!”
嗓音之嘹亮,中气之十足,听得千振衣竟然有些羡慕这样的身子骨。
大娘许是哭了许久,一双鹅眼通红,不复往日里勤俭干练的模样,不顾形象地哭得噎住。
搀扶着她的鸡妖是个年轻一些的雄妖,书生装扮,头顶却顶着个有些滑稽的大红鸡冠,开口解释说:“鹅大娘家的那个小调皮蛋,就是小白,早些时候出门玩,就……就不见了。”
鸡妖声音越说越低,怀里的鹅大娘已经哭失声。
顾然脸色难看至极,看向千振衣。
妖界最近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但也仅仅是集中在他们居住的这块。家家户户,只要有小孩子的,陆陆续续已经失踪了很多个了。
妖界不比人族,从开智走到化形要耗费的年岁和精力无人能想。而妖结合诞下的小妖,如果不是天资聪颖,根本是一辈子能以本体形态活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更别说化成小孩模样,开智长灵,能跟着父母一道修炼。
所以妖界的小孩子原本就少之又少,这下还接二连三地失踪。
妖界也不比人魔两界,有统治者和管理者。他们妖族向来是讲究随心随性。既群居一处,那大家就都是相亲相爱,互帮互助的一家人,做事做妖全凭自觉和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