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拽着顾然的袖子,半躲在顾然身后看向千振衣和温余。
温余跟千振衣咬耳朵说:“这雌花神志不清,莫不是被这雄花强行绑来的吧?”
“嘘!别瞎说!”千振衣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地看向顾然。
顾然没心思跟他们闹。
“阿离,你说你的祖上同寄生槲有关系,可是真的?”
他转过去,低头轻声问,阿离望着他的眼睛,许久点头。
阿离小声说:“寄生槲,我知道。不让,他们跟着。”
顾然一惊,回头看一眼千振衣与温余,而后答应说:“好,不让他们掺和。”
千振衣和温余当然也听见了,只好目送二人走出门去,渐行渐远。
“这怎么个事?”温余看着他们的背影,侧头问千振衣。
千振衣冲他一笑:“他们不让跟着就不跟吗?”
两人远远的掩去气息跟着顾然和阿离。
“阿离,他们不在了你能给我说说吗?”顾然被阿离牵着,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而去。
阿离回眸说:“相公,到家我就都告诉你,好吗?”
其实不然。
家门一关,阿离就斟满一杯茶递上前:“先喝杯茶缓缓,听我慢慢说。”
顾然对阿离没有防备之心,接过喝了两口就等着妻子的下文。
等来的确实越发晕眩的感觉和越发模糊的视线。
“阿……离……”
顾然朝阿离抬起的手刚到半空就突兀地落了下去,阿离伸手托着,细心地将他搬到床上躺下。
“相公,阿然。”阿离轻轻描摹着顾然熟睡的面庞:“再见。”
她在顾然额头上留下一吻,随即眼神坚定地翻窗而去。
千振衣和温余只看到顾然和阿离两只妖走进房间关上门,随后许久都没有动静。
渐渐的,起码得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千振衣有点不好的预感说:“这不对吧,孩子都丢了,他们还有心思关起门来唠家常唠这么长时间?”
温余也有相同预感,两人对视上,脑海中都闪过不妙的念头。
千振衣先温余一步冲进房间,温余后脚进来,就见除去榻上躺着的顾然,整个房间里再无他人。
千振衣急急上前几步去探顾然的鼻息,长舒一口气说:“还好,还活着。”
温余不客气地直接拎着茶壶就朝顾然脸上浇了下去。
“!”
顾然惊醒,急坐起来,一脸懵地看着面前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千振衣,温余?”
“不是让你们别跟来吗?”顾然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珠,头痛难忍说。
千振衣眨巴着大眼睛说:“我们没跟啊,我们特意来你家找你的。”
“师姐,别跟他这种不识好人心的废话了,我们要是不来,他还不知道要睡到猴年马月去。”温余在一旁唱黑脸。
顾然看看千振衣又看看温余:“我不是……”
“不对!阿离呢?!”顾然猛抓身下被褥,急急站起身来。
眼前闪过阿离那双已经清醒的眼眸。
温余在一旁看着,还是忍不住提醒说:“别忙活了,我们来的时候这个房间里就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会喘气的。”
“容我冒犯,贵夫人身上想必有很多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吧。”
顾然捂脸乏力说:“怎会如此……”
他和阿离是在大概五十年前遇见的。
当时的顾然还是个整日只知道与书做伴的呆子,当时河殿的位置还不在现在这里。
“河殿会动?”千振衣打断问说。
一旁的温余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顾然接下话茬:“是,河殿会动,但是时间地点都没有规律。”
“那会的河殿,大概离你们的妖骨铺子不远。”
河殿和妖骨铺所在位置隔了一座小山坡,顾然从不知坡后有只大黑蛇。
那日,他像往常一样给上层书架上的书拿出来晾晾,周围有一大片梅花林开得正艳,阿离就倒在一片梅花花瓣中。
又是梅花?
千振衣若有所思。
顾然给阿离捡回来的时候,对方不仅身受重伤,而且几乎是残魂缺魄的状态,时常疯疯癫癫念叨着些什么,很偶尔又是正常的样子。
顾然放下书,带着她里里外外看了很多妖界有名的大夫,但都是能治好身体上的伤,灵魂和识海所受的伤却都无能为力。
所幸在顾然的陪伴和照顾下,阿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逐渐正常。两人渐生情愫,日久生情,在周围妖的撮合之下结为夫妻。
顾然也再未回过河殿,守着阿离,开始教书。
两妖很快就有了难儿,只是孩子的诞生让阿离一下超出了负荷,只要受到刺激,就会六亲不认,妖力无差别外泄伤人。
顾然小心翼翼护了她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没有护好。
“她没有亲人朋友,她能去哪呢?”
顾然已有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