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妖眼见着来阻挠他的人越来越多,忍不住越发癫狂暴躁,妖力震荡逼得升卿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往后稍了稍。
“哟,老鹿!你怎么也在这?”升卿和这群年轻人待久了,不自觉连自己都变得鲜活了。
老鹿的酒壶在面前疯狂饭庄,抵抗着扫荡过来的妖力,抽空拆他台:“你不早就知道我是干嘛的了吗?”
“还装?”
升卿笑笑,不接话。
他确实早就摸清这只鹿妖的底了。
妖界禁地最开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至少在升卿久远的记忆里是这样。
在很久之前,妖族还有一个首领的时候,这块地方就用来关押一些图谋不轨或者罪大恶极的妖物。
说白了就是监狱,大牢。
而老鹿的身份就是狱卒,说好听些,叫做禁地看守者。
禁地除了拘束妖物,在日积月累之中消耗妖物的小法术之外,啥都没有。
但是千百年前的三界大战改变了这个地方。
当时一寄生槲为首的一众妖物枉杀无辜,故意挑起战乱,想要称霸一方。
大战后,除罪大恶极的直接就地解决超度了之外,其他有关的妖全都被丢进了禁地里,合全妖界之力设下封印之阵,结成拘束之界。
并且由当时立下战功的山鹿一族世代相守,禁地内的妖物一日不消散,他们便一日不可擅离此地。
升卿翻身躲过甩过来的树枝,不可察地看了一眼这只鹿妖。
但这只黑蛇还知道些几乎无人知晓的事情。
千百年前那场大战之中,妖族的首领就是一头山鹿。
战争结束,山鹿以自身□□与禁地合二为一。可以说,现在能看到的所有荒草飞石,皆是那头鹿所化。
其身为阵,其丹化眼。
那头山鹿逼近圆满飞升的妖丹成为延续禁地阵法和杀阵的源头,以一己之躯镇压诸多邪妖,此后,妖界便再无首领。
“小心!”千振衣飞身而来,手中的风刀挡开一枝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纤细的树根分支。
千振衣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冲升卿喊:“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闲心发呆?”
回过神来的升卿摇摇蛇脑袋,对千振衣说:“谢了。”
“你护好那两只花妖吧,其他的交给我们。”
顾然一开始的满腔愤恨和杀意在树妖密不透风的攻击下愈发强盛,但身体却透支得厉害,这一会功夫,丹田几乎要枯竭。
他剥离妖丹喂入阿离口中,为其施法护住心脉,手持长剑挡在阿离身前,只剩下勉强抵抗之力。
千振衣见状只能飞过去帮他。
黑蛇在庞大的树下游走,漫天飞舞的花瓣再次落下。好在蛇鳞够硬,是副天生的好盔甲。
升卿咬断的那些树枝树根不仅没死,反而开始重新和本体连接,生长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即便是最狠烈的蛇毒,也只能暂缓其复生的速度,并不能彻底杀掉这些缠人的分支。
升卿在这场拉扯战里久违地感到了一些吃力,大声问老鹿:
“这玩意是你负责的,你就不知道什么一击毙命的法子?”
“哪怕是有什么弱点也好啊!”
其他几人的战斗力可以算作零,光凭升卿一蛇,他还真没把握能拦住这个东西。
这妖物但凡是不及时斩杀与此地,离开禁地出去了,只怕又是三界倾覆,生灵涂炭的大麻烦。
一边的老鹿也没好到哪去,他的修为不抵升卿,加之之前的伤和消耗,此刻就连本命法器酒壶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我哪知道?!我从出生起就没踏入过这里!”
“我连这玩意是什么都不知道!”
完球了,这还打个什么,尽早卷起这几人先逃再说!
升卿的尾巴干脆利落又拧断一根树枝,节节后退。
后方的千振衣也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感叹原来她之前想逃跑的心迹这么明显,同时也出声阻止升卿说:“大黑蛇!现在不能撤!我们撤了也未必能保全自身!还会成为千古罪人!”
“三界动乱的罪孽不是你我能担得起的!”
“我们会魂飞魄散,你也会被打回原形,从一条未开智的小蛇重新修炼!”
升卿眼一横,尾巴用力敲着地面,嘴里骂骂咧咧。
他知道千振衣这说的还是最好的情况,他们要是撤了,导致外界死伤无数,这里头多少罪孽都会间接算在他们头上。
会被天道视为这个妖物的帮凶,直接几道天雷劈死都算痛快的。
“有意思啊有意思,这老道人就知道诓我!”
升卿疑似已经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