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很快就消失了。
穹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一阵笑声就从书里爆发出来。
“阿哈哈哈哈——”
那笑声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像有人钻进你的脑子里跳大神,震得人脑仁疼。应星皱紧了眉头,公输工正捂住了耳朵,那个学徒脸色发白,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套折磨人的操作过后,那本书终于恢复平静。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封面上的烫金大字重新浮现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星揉了揉太阳穴,把穹从地上拉起来,他脸色不大好,那笑声震得他有点想吐。
公输工正也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他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有这一劫。
“看吧!”穹兴奋地把捡起来的书举到应星面前,踮起脚尖,恨不得把书贴到应星脸上,“二舅你快看!”
应星往后仰了仰头,把书推远一点,眯起眼睛看向扉页。
扉页上,原本空白的纸面浮现出了新的字迹。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恭喜你与**签订契约~要好好努力哦~】
【契约人:开拓者穹】
男孩用手遮住了部分字迹,看不真切,但露出来的部分,已经能证明一切了。
穹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应星,又看了看公输工正,嘴角挂着“看吧我就说”的得意笑容。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上面有我的名字!这本书是我的!”
那个学徒的脸瞬间变绿了,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张了半天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父!”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急促而响亮。脚步声越来越近。
穹循声望去——一个年轻男人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男子。
那年轻男人穿着工造司的匠作制服,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哦~】穹瞪大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个绝对是了吧!长得一模一样!】
【诶!诶!!诶!!!】三月七十分震惊,连触手都僵住了,【还真有啊!真年轻啊!我还以为公输师傅生下就长那样呢!】
【三月,你是不是以为杨叔生下来就是杨叔。】丹恒问道。
【嘿嘿,】三月七笑了两声,随后说道,【我和穹不就是嘛!】
穹也跟着笑了一下,【诶嘿!】
【……】
星期日也好奇地瞅着眼前的男人,小鸟脑袋歪了歪,【这就是那位公输先生?】
【是的。】丹恒也多看了一眼,【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跨越时空的对照了,但这种的奇妙感还真是令人不习惯。】
年轻男人跑到公输工正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焦急:“师父,我把人带来了。”
他指了指身后跟来的中年男子,那人穿着便服,脸色阴沉,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的徒弟身上。
“刚才那道光和笑声……”年轻男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没出什么事吧?”
公输工正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向后面跟来的中年男子——李记,那个学徒的师父。
“我没时间管这么多闲事,在这里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磨炼自己的技艺。做不好就滚蛋!”公输工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李记的脸色很难看,他从刚才围观的匠作那里已经知道了一些事,现在看到一脸死灰的徒弟,也什么都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揪住那个学徒的后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还不快认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那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那本书……是、是我不应该……”
“你应该跟谁说对不起?”公输工正冷冷地问。
那人抬起头,看了看穹,又看了看应星。他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悔恨还是委屈。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书……还给你。”
穹把书紧紧抱在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个人,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得意,随后低头看向怀里的书,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后续的处置没有当着穹的面进行。公输工正挥了挥手,让李记把人带走了。那个学徒被师父拽着后衣领拖走了。
公输工正又和应星谈了几句。
穹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老者拍了拍应星的肩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走之前,他看了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穹朝他笑了笑。
“走吧。”应星走过来,对穹说,“我送你回去。”
穹抬起头,望着应星,“后续要怎么处理?”他其实不太关心那人的下场,但总觉得应该问一下。
“工正说会给我补偿,不过我没接受,这本来就是你的事。”应星摸了摸穹的头,笑了笑,“你想要什么?”
穹低头思考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脖子上挂着的临时通行证上,那块木牌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举起那块牌子:“我想要能经常进工造司!”
“我还以为你会想要别的小玩意呢。比如糖啊,玩具啊。”应星挑眉,“或者让我帮你揍那个人一顿。”
“不过这也不难。”他伸手指向那个牌子,“这个也是工正审批同意的。你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期可以延长。”
“哇!”穹握住应星的手,使劲晃了晃,“那我可要经常来找二舅了!”
“呵。”应星轻笑了一声,“我可还没同意呢。”
“你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我反对。”
“反对无效!”
应星无奈地敲了下这小子的头顶,但也没再反驳他。
“请等一下二位!”
二人同时回头。
“爷——啊不,师父说让我送你们回去。”年轻的公输师傅小跑着追上来,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他在二人面前站定,喘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热切和紧张。
“那就走吧!”
公输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穹抱着书跟在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应星走在最后,不紧不慢。